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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 御驾亲征

    颍水波光粼粼,清澈见底,像一条巨大的飘带飘向远方。

    飘带上一艘艘战船在劈波斩浪,中间夹杂着一艘巨大的艨艟斗舰,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两面旗帜,分别写着汉、曹两个大字,迎着江风猎猎飘扬。

    宽敞的船仓里,曹操在跟众人讨论军略。

    “丞相大人,汉中距这千里之外,鞭长莫及。夏侯渊将军屡战屡胜,多次击败韩遂、马超,等肃清西凉马贼,再进军汉中,届时刘备立足未稳,定一鼓而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击败孙权。”刘晔率先道。

    “刘大人所言极是,击败孙权,刘备自然胆寒。届时丞相大军兵临城下,刘备定会土崩瓦解,不战而降。如要取得更大战果,最快最有效的莫过于请陛下行御驾亲征。”杨修道。

    出征之前,杨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未能促成天子御驾亲征,他心里很不爽,现在葭萌关大捷的消息大大刺激了曹操。

    用刘禅的话来说,这种杀小强的蟑螂药,食又死,不食也死。看来这个药,曹操这只老蟑螂不得不食。

    曹操一激灵,眼睛一亮,头也不痛了。

    他猛然端坐起来,一拍案台,斩钉截铁道:“马上八百里加急,速速向朝廷呈送奏章,请天子御驾亲征!”

    “丞相英明!”荀攸、刘晔、董昭、杨修、司马懿、蒋济等在场诸人,异口同声恭维道。

    荀攸道:“丞相大人,从军报得出的信息知道,刘备军已把成都团团围住,成都虽然城坚池深,城内粮草充足,兵员充裕,尚有十万将士,坚持一年半载绝不在话下。就怕刘璋懦弱无能,被投降派蒙蔽。在下建议速派校事卫潜入成都,给刘璋带去我军支援的消息,捕杀投向刘备之人,稳定军心,以待我军。”

    “公达言之有理。”曹操赞道。

    “速速传令卢洪、赵达,马上派校事曹干员入成都。”

    诸事安排完毕后,曹操松了一口气。正想闭目养神,突然看到正在悠哉悠哉写诗的曹植,想到一众儿子,头脑开始一片混乱。

    他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曹操儿女众多,共有25个儿子和7个女儿,却没几个让他省心的。

    长子曹昂,年轻时曾举孝廉,聪明仁孝,文武双全,为曹操最爱,可惜为张绣所杀。

    次子曹铄,早薨。

    三子曹丕,文才出众,可惜色心重,心机深,轻薄佻靡,刻薄骨肉,志大才疏。

    四子曹彰,勇猛善战,一介武夫。

    五子曹植,文才洋溢,惊世绝艳,然声色犬马,放荡不羁。

    六子曹熊,早薨。

    七子曹冲,聪慧仁厚,才智惊人,世之天才,然被害死,其余碌碌,不足道也。

    曹操掰着手指头逐一盘点,只能矮子里选高人,对呼声最高的曹丕和曹植,难以取舍,不是十分满意。

    心里时常质疑,百年之后,他们都有本事守住曹家江山,一统天下吗?如有英明神武的接班人,何必劳烦老子和天子亲自出马。

    想到这,曹操不由无比惆怅,昏昏欲睡,一会儿功夫就哈欠连连,呼噜震天。

    杨修、司马懿等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语,只好蹑手蹑脚躬身退出,独留虎卫营都督、武卫将军许褚守护。

    天子御驾亲征终于成行,这个可有精彩大戏上演了。

    行到僻静处,杨修兴奋莫名,抛起手中骰子,与司马懿以手加额,弹冠相庆,入帐把酒言欢,共商大计。

    两大天才虽然有“亮瑜情结”,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都坚守着原则和底线,共同捍卫世族和大汉的最高利益。

    双方前锋在对峙,曹操和孙权的主力俱在路上。

    数日内,接到曹操奏章,刘协喜不胜自,又指示杨彪和习珍,与刘禅飞鸽传书沟通情报,讨教对策。刘禅也不客气,以“按步就班、迁延日久”八字回复。

    刘协心领神会,按律例召开御前会议,反复廷议,与臣僚商讨是否出征。

    对反对出征的大臣,刘协或耐心致书解释,或召见私下沟通,或三五人反复讨论。

    总之君臣之间心照不宣,三推五让,上奏驳回,又上书劝谏,又下旨驳回,配合十分默契。

    一时之间,早朝晚会反反复复,往来频繁,君臣之间互动十分活跃。

    朝廷大臣宫吏住来窜梭,热闹非凡,气氛十分活跃浓烈。毕竟百年来从来有过天子御驾亲征。

    大汉帝国朝廷云山雾罩,留守的夏侯惇被整得一头雾水,一脸懵逼,不知所措。他本是一介武夫,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只懂杀人打仗愚忠曹操,政治智商几乎为零。

    夏侯惇想请教元老谋士,却找不到一个商议,除了被当场打死的如贾诩,病入膏肓不醒人事的如程昱,其余的全给曹操带在身边。中青年谋士中,成名的如杨修、司马懿也上了前线,其余的远没有成长。

    夏侯惇致书曹丕,却如石沉大海。

    曹丕身份特殊,世子来定,处境微妙。平时在老子曹操面前,本就惶诚惶恐,慬小慎微,如同见猫之老鼠。如今老子出征前线,留守邺城的曹丕同学,如获大赫,在这漫漫数月的假期中,喜酒好色之天性彻底释放。

    每天,曹丕与那所谓“建安七子”等文人骚客,携伎带妾,游山玩水,吟诗作对,花前月下,终日留连于山水之间,女人裙下峰间,不亦乐乎,那有时间顾及朝廷破事。

    时年26岁曹丕早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浸淫官场多年早是政坛老手。他的原则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关系到世子的微妙关健时刻,容不得半上差错。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现在刘协还是大汉天子、天下共主,又是其妹丈,与曹操又处于微妙平衡关系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卷入巨大的旋涡之中。

    无利不起早,他才不愿淌这池浑水。何况,刘协对少年时的他还有救命之恩和授剑之谊,对妩媚成熟的伏寿,也有青年懵懂少年都曾经历过的相思成狂的初恋之情。故而,曹丕也不愿伤害刘协。

    深知曹丕脾性的亲信自然心领神会,除了曹操老子的书信,其余一律弃之如敝履,送入了炉灶,毁尸灭迹,到了该到的地方,湮灭了证据,消除了隐患。

    夏侯惇书信的下场可想而知。

    夏侯惇也差人问曹洪,也是杳无音讯。

    把敛财如命及时行乐奉为圭皋的曹洪,和那曹丕已凑成一对活宝,就差一人挑成一担了。

    曹洪受曹老大威压多年压抑几成忧郁症病人,如今老大离开老巢,他也就成了老大,每天带着一群诸曹夏侯的兄弟子侄,架鹰驱狗,打猎吃肉,饮酒狎伎,敛财赌博,欺男霸女,玩得不亦乐乎。用曹洪的话来说,就是哪有空理那鸟事。

    四处碰壁,无奈之下,夏侯惇只好每天派出信使快马奔走于许昌与曹操之间,疲于奔命事无巨细汇报天子动静,然而都是些繁文缛礼锁碎烦仪廷议程序之事,毫无情报价值。

    曹操见之心烦,不堪其烦,少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