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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求道苍天无人顾,叩门问心无人决

    “你想多了。”

    邪莲嗤笑道“我的力量与你相同,你继承了虚空圣帝的力量,我继承了吾神之力,也只有这般,我才能平等看待你,其余之人,在我眼里皆不足与相对。”

    “帝皇谷的位置以我的能力也可探测到,无外乎是你的探测能够印证我的正确,仅此。”

    坤天默不作声,谁人可信?

    还有谁人能信?

    邪莲的话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已然无法确定了。

    沉默或许便是最好的应对。

    过了许久,两人无言,邪莲再次开口道“我要离开这里,找寻异物之地,你是留在此地,还是与我前去?”

    坤天不由的一怔“异物?你与异物也有交集?”

    邪莲嘿嘿笑道“这是自然,我要将一切力量化为己用,我要离开自然是把握越大越好。”

    坤天眉头一皱“帝皇谷之处不是有着人族先辈的力量护佑吗?人族可以离去,异物也可以?”

    邪莲回道“人族先辈防护的是异族,人族当可离去,异物说到底不过是珍宝成灵,人族手中没有珍宝?你不也身怀珍宝吗?这些又怎么掌握判断?无法判断的,唯独可判断的便是守护人族是否认定此为随身之物。”

    无法判断吗?

    异物也属珍宝吗?

    坤天心中一动“你又如何劝动异物与你合作?”

    黑暗之中,一阵阵锁链咔咔声响传动,邪莲再次开口道“做我手中珍宝不就是了。你也可以借此收取些异物一同离开,我想它们这些异物定然不会违逆于你,只不过到了世间你是否还能控制住那便是你的能耐了。”

    坤天神色一沉,在仙墓之中可以控制,到了世间便无法控制了吗?

    “不抹杀器灵,难以控制。”

    坤天冷哼一声道“这些异物也不可能认主,不是吗?”

    邪莲应道“异物若认主,便失去了自由,与在这里有何异处?我说了,你要有能耐控制异物,那便是你的本事。”

    能耐?

    如同纳兰如梦这般吗?

    并未认主,算控制在手?

    仙墓中的异物怕是不会如此了。

    这邪莲当真是不择手段,只要离开便会和任何人合作吗?

    异物不会真的被邪莲控制,到了世间便会自由,这便是所谓的合作吧。

    坤天隐有所想,猜测着邪莲心性。

    邪莲这种人物去了世间又怎可能是好事?

    是否该真正将他留下?

    封禁在此?

    “你要危害人族,可是如此?”坤天不想承认邪莲心性,但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邪莲冷笑道“你既已判定,还要问出来?”

    坤天心中一沉,缓缓而道“你救过我,也从未背弃于我。我自该问你。更何况,如今的我已不是你的对手,问你一句,只是为坚定我出手之心。”

    邪莲轻哼道“为了人族,哪怕不敌,也要出手?”

    “是。”坤天满目坚定,同时再问“我再问你一句,你要危害人族,可是如此?”

    邪莲发出了一声阴测的笑意“我说过,人族自取灭亡,何需我来出手?多我一个也不多。”

    坤天沉声道“人族自取灭亡是人族之事,你出手是你的事,并无因果。看来咱们之间是无法善于了。”

    邪莲又是哼了一声“你的记忆不全,我说了,你我没必要出手。我是我,人族是人族,而你只是你,你明白吗?”

    坤天一怔“你说什么?我的记忆不全?”

    邪莲再道“我吸收了吾神之力,记忆恢复了不少,而你是虚空圣帝一缕残魂分裂而生,所知记忆自是不全,当你知道你是你,你就不会对我出手了,你那本尊坤羽记忆都要比你全的多。”

    本尊坤羽?

    坤天本是坚定出手的的信心消散了些许,皱眉问道“你说的是什么记忆?什么我是我,你是你,人族是人族?”

    邪莲笑道“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多说无用,你见了你那本尊再去问个清楚如何?至于人族,我不会刻意去抹杀人族,但是人族自取灭亡之际,你勿要阻我收取世间伟力,可否?”

    “若是这一点你也无法答应,那你我只有之战,这一战若发生,你定然会后悔。”

    坤天不可相信“我会后悔?”

    邪莲肯定道“你我一战,你一定会后悔,不是后悔与我交恶,也不是后悔与我交手,而是会后悔,你不该对我出手!我是你唯一的同伴,也是可信的同伴,这是唯一!现在你不明白,以后你自会明白!”

    唯一的同伴?

    怎么可能?!

    谁也不可信!

    怎么可能就要信任邪莲?

    不过听着邪莲自信之语,坤天确实犹豫了。

    就算出手,也打不过!

    最后还是只能逃离,却无济于事。

    出手没有意义,只不过是为了坚定守护人族之心,不得不出手!

    “人族是否自取灭亡,你不能参与其中。若真的人族无力回天,这世间伟力,你自便收取,你可敢做到这一点?”坤天再次问道。

    邪莲回道“可以,人族不招惹我,我不会轻易出手。至于异族、异物是否与人族敌对,也与我无甚关系,但是这仙墓之地,我是必然离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去,你勿要阻我。”

    不惜一切代价吗?

    坤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抉择着这一切。

    不阻拦邪莲,邪莲也会与异物、背弃人族合作,届时回到世间定然会对人族有所影响。

    但现在阻拦邪莲,也做不到!

    现在能够真正压制住邪莲的怕只有四闲与帝皇了!

    邪莲掌控精深的空间之能,也不会被封禁了!

    抉择一番之后,坤天也明白,根本无法拒绝邪莲之言。

    邪莲所言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以,但只限仙墓之地。”坤天做出了妥协。

    邪莲嘿嘿邪笑“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你一定不会后悔做出这般选择!”

    坤天沉默不语。

    人皆为己啊。

    已然因为邪莲背离了人族,如今再与邪莲反目,那这仙墓之地,就完全是真正的绝地存在了。

    届时可真的是自生自灭了。

    自私吗?

    或许吧。

    不止是邪莲一定要离开仙墓。

    坤天也是如此,必须离开仙墓,不能再停留了。

    “走吧,带你去见见异物。”邪莲笑道。

    坤天摇头道“你去吧,我不去了,见到异物又如何?从我手中带它们离开仙墓吗?算了。”

    邪莲又是嗤笑道“你所坚持的都是无智的,可笑你心中那点可怜的‘人性道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你不去,便在此等待我,我会回归。”

    坤天点头应是。

    随即黑色漩涡莫名的出现了一抹光芒,一道身形迎着光芒消失而去。

    光芒之处再次关闭,又是一片漆黑。

    实力啊!

    没有实力,哪还有什么底气可言?

    坤天深知实力的不足!

    每每成长,却只会遇到更强的对手!

    各种世界真相与本质渐渐知晓,才发现自身是多么的渺小。

    自身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是否如凡人一般碌碌无为?

    哪怕挣扎努力也不过一粒微尘呢,什么都无法改变呢?

    人之渺小,在世间,在天地,甚至是族群之中不过一粒灰尘,肉眼都无可见。

    作用?

    价值?

    到底是什么?

    是否就如同人眼中的蝼蚁一般,生来一生,死去一世皆不被人所知?

    坤天长呼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的目标,信念似乎都在淡忘,犹豫!

    迷茫了!

    真的是迷茫了!

    自出生而来,所为的到底是什么?

    为族群?

    为个人?

    到底为了什么?

    什么也不知了!

    是了,什么也不知了!

    混混沌沌的生活,潇洒一生的生活,平平淡淡的生活,慷慨赴死的生活,信守道义的生活?!

    结果是否都是一样?

    或作一缕尘烟,一撮灰土呢?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生的意义是何?

    死又为何?

    一切的一切所做,又有何用?

    坤天从来没有如此复杂的心境,莫名之间竟然开始怀疑自身的存在!

    为他人而活?

    为自身而活?

    被坤羽所创造,便要遵守着他曾经的信念吗?

    还是坤羽所抛弃的信念?

    坤天不知道了完全不知道!

    甚至自身的一切想法一切转变都觉着是坤羽的思想,又或许就是那已经陨落的虚空圣帝的思想吗?

    “我到底在遵循着什么?人生在世,我活着便是为别人而活吗?我是自己吗?我还是他人的意志信念所诞生?”

    坤天不由的喃喃自语,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自身的一切是被坤羽所创造!

    那么自身的想法呢?自身的思绪呢?

    是否也是坤羽的思绪想法?

    又或许坤羽的思绪想法是那已经陨落的虚空圣帝的思绪想法?!

    我到底是谁?

    我是我自身吗?

    我的想法是我自身所想,还是坤羽所想?亦或是虚空圣帝所想?

    我是谁?

    我是坤羽?还是虚空圣帝?

    还是我自己!!!

    “你入魔了。”

    一道声音兀然出现,惊动着自我怀疑的坤天。

    纳兰如梦吗?

    “入魔?”

    坤天神色低迷,满是颓废“若是入魔便能找到自己,那我宁愿入魔!若不能成神,入魔又何惧?”

    纳兰如梦意识传动“你入的魔是心魔,是你自身所生,与谁都无关!没想到每位修士都会经历的‘叩门问心’之劫在你身上出现的竟如此之晚,你的气息凌乱,你的话语混杂,你的意识低迷,你的神色颓废,这是入魔的明显征兆!”

    “显然你的心魔劫难对你而言是致命的,你若不能无法明心,在这里无需任何人出手,你自身便会崩解陨落。”

    坤天哈哈狂笑“叩门问心?崩解陨落?我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找寻不到,我连自己是不是自己都无法判断,我还在坚持什么?”

    纳兰如梦声音沉闷“无法判断自己?自身存在的意义?若你连这点都无法判断,那么我是否该先你而亡?”

    “当我知道,我所存在的世间是虚幻的,我自身是别人的记忆而成,我是否该扪心自问我自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只是别人中记忆的虚幻而成!”

    “我若如此去想,又怎么可能存在?”

    “我都没有因此而怀疑自身,你又有什么资格怀疑自身?你是活生生的人!而我是别人的记忆!虚幻的!相比之下,你要比我强上无数倍!”

    纳兰如梦声音激荡,不由的一定,又道“可我现在从别人记忆的虚幻变成了真实的!哪怕不是活生生的人,但我已经成灵,成为了真正的器灵,我是真实的!我都能做到,你又有什么资格做不到?”

    “意义?你在跟我说意义?”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打破所有人的记忆,他们记忆中造就的我,从虚幻变成了真实!这就是我的意义!当我有一天真真正正成为活生生的人,我要告诉世人!哪怕是虚幻的记忆!”

    “哪怕是虚幻的幻想!都有存在的真实!”

    “只要去做,一切皆可成真!”

    纳兰如梦的意识波动极为剧烈激动,声音昂扬间震撼着坤天。

    是啊!

    曾经的虚幻,变成了如今的真实!

    这是活生生的事实啊!

    记忆,化作了真实!

    还有什么比这更激励振奋人心的呢!

    坤天混乱的心境平静了许多,他连连呼气,稳定着自身心性,一切的自我怀疑,都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若连自身都不信任自己,又能指望谁来信任你?!

    坤天眼眸越渐明亮。

    叩门问心之劫出现了!

    是致命危机,同样也是真正的悟心明志之缘!

    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是生存!

    目的是什么?

    为了更好的活着!

    什么在束缚着我?我要摆脱什么?

    心中一切枷锁!

    心若苦,一生皆苦!

    心若自由,一切皆自由!

    我是谁?

    我就是我,也只是我。

    坤羽是谁?

    虚空圣帝是谁?

    你的使命是什么?

    你的信念是什么?

    坤羽是坤羽,虚空圣帝是虚空圣帝。

    而我只是我。

    我没有使命,没有信念。

    我所想,便是我所思。

    当这天无法遮我眼,当这地无法掩我身。

    众生渺小,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我,所路过,所见过,所遇过,所经过,皆是我自己的人生,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他人,无关束缚,无关压迫,无关强制。

    历经艰险是我,逆来顺受是我,顺其自然亦是我。

    所有的一切,皆是我的选择。

    我若不决,谁奈我何?

    正是:

    求道苍天无人顾,叩门问心无人决。

    生死一瞬自由在,岁月往生自得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