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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之卷:错料一帆超十程 第16章 错料一帆超十程——杨万里(一)

    “咦,我家侄女考上了。哈哈哈。”

    玉津园外,一个张姓男子忽然大叫起来,

    “哎,我侄子竟然也考上了。”

    一个王姓男子也叫了起来,只是语气当中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意味。

    旁边就有些街坊不解的问道。

    “这考上了是好事啊,白先生可是能撑月亮的人物,跟他学学文不好吗?说不定以后就能进司天监了。”

    听街坊们这么说,王姓男子赶紧转过身去,一边抱拳,一边向他们解释道:“我家那个侄子,是明年要参加科举的。”

    “哦,失敬失敬。”

    众人都恍然大悟起来。自从科举制度诞生以来,进士官员基本上就与司天方面的官职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些文人似乎也不屑于此道。

    久而久之,让那些高贵的军事官员去做那些杂七杂八的活计,就成为了一种极为不尊重的行为。

    因此,刚才提出建议的几个街坊,立刻拱手向这位王姓男子道歉。

    不过王新兰子好像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他摆摆手笑着离开了。

    倒是一开始那位张姓男子一脸艳羡的看着这个人。

    他转过身去,责怪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道:“你看他那一身着装,怎么看都是非富即贵,那么没轻没重的话,你们怎么也说得出来?”

    那几个人向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不认识也混了个脸熟,恐怕此时早就对她恶语相向了。

    张姓男子见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当即也有些恼怒,但他们双方还没有吵,闹起来玉津园附近就出现了几个内军巡院的士兵。

    内军巡院,汴京城的重要治安管理机构,但不隶属于开封府,也和皇城司不是一个体系。

    这个衙门的职权虽然缺少威慑力,但凡所涉及的领域却是极其广泛的。

    除了平时缉捕盗贼、防御火灾之外,管理某些固定资产,为皇帝出巡提供一些随从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可以算作他的职掌范围。

    当然当他们出现在玉津园附近的时候,所有的百姓都只会往一个方面讲,这群人肯定是来巡查治安的。

    因此所有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继而各自迈开大腿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是那些还没有看完榜单的,也以迅猛的速度溜之大吉,大不了等这些官差走了之后再回来看就是了。

    玉津园里面的人并不清楚外面的事情,听见原本喧闹的声音突然没了,赵祯都有些好奇起来,但他没有亲自冒头去看,只是叫了几个小宦官去瞅一眼。

    最近他几乎每一天都出现在玉津园里,皇宫那个地方正在慢慢失去与他相关的色彩。

    石景润站在他的旁边,端着一碗茶也在眺望着远方,不过他眺望的方向并不是刚才喧哗的方向,而是白永安可能会出现的方向。

    说起来自从那天宴会结束之后,就连赵祯也没有再见到白先生了。

    他曾经托人去问过,番坊里传回来的消息却是白先生正在赶制最新的课本。

    而就在昨天晚上,因为孩子们的录取名单已经确定,所以白先生终于传过话来说,今天要来拜访一下赵祯,并同时和赵祯新找到的三位先生交谈一番。

    他之所以说是三位先生,显然是把石延年这个酒鬼,与石景润石中剑两兄弟相提并论了。

    不过就连赵祯也没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甚至他都没有从这两兄弟身上感受到一丝不满的情绪。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赵祯的观察能力太过有限,加之这两个人都都太有城府的缘故。

    比如,石景润虽然在身边晃悠了一个多时辰之久,赵祯都没有感觉到过多的烦躁。

    这或许确实是一种难得的天赋异禀。

    赵祯收回眼神,正盘算着类似的事情,却见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位白袍青年。

    “那人就是白先生吧。”

    石景润忽然问道。

    赵祯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向对方点头表示确认,继而和他一起走过去,欢迎这位中立学堂的主心骨到来。

    白永安先是跟赵祯见过你用的也是臣子拜见皇帝的礼节,整个流程都显得非常尊重,而赵祯也用同样的尊重回敬了他。

    不过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还有安脸上的表情就显得过于活络了,至少在石景瑞面前差距显得随意了许多,虽然他为此也得到了石景润同样随意地回敬。

    赵祯在心里有些疑惑,白永安的行为看上去有些轻慢,但是他又有些拿不准,或许因为自己是皇帝,所以白永安的礼节他有所区别。熬汤和普通的读书人交流,或许用的正是另外一套习惯。

    更何况石景润的表情和他也差不了多少。倘若白永安有所轻慢的话,石景润断然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更何况他们在随后不久就陷入了激烈的讨论当中。

    “这是我设计的课程内容,还请几位先生过目。”

    白永安从自己的袖子当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石景润探手接了过去,突然笑着说道:“光是课程名字和教学大纲就写了这么厚厚的一本啊,看来我们是有的忙了。”

    石延年当场就被吓了一跳,他慌忙抢过那册书本,只看了一眼,就哀嚎着躺到地上去了。

    而另外一边白永安却突然笑了起来。

    “石兄,你也有兴趣在这所学堂里教课吗?”

    “当然有了,我等既然承蒙长相的推荐,而陛下又想在这里一件是那我们自然没有不来这里的道理,人都已经来郑了,教几节课赚些银钱又有何不可。”

    白永安突然笑了起来:“我正担心一个人忙活不了那么多事情呢。”

    他将石延年手中的册子重新捡回来,翻到其中的某一节内容说:“我跟张相的交情不深,只和王相见过几面,但有些事情也是不便向王相开口的,毕竟我没有那么厚的脸面在。既然石兄有那般关系,那么这件事情或许需要劳烦石兄去办妥。”

    赵祯突然想说,张知白为这件事情已经付出了太多,再去麻烦他,有些不合适了。

    不过我他才向前迈了一步,石中剑就在后面悄悄的将它转了回去。

    而另一边石景润已经开始在阅读相关内容。

    “这是蒸花露的东西吗?”

    “没错。”白永安笑着说,“我以前就听说这东西的存在只可惜以前一直在番坊当中,从来没有机会见到过实物。但是如今既然要开办这所学堂,按照我的想法就需要弄一些实业来充实资金,这样的话,蒸花露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石景润点头说:“我从张修注那里听说了白兄的那番高论不但深以为然,而且颇愿意为白兄搞定一些事情之事,这件事情无论是我还是张相,恐怕都是难以做到的,要知道这个器物,恐怕只有皇宫里才有。”

    白永安笑道:“我知道只有皇宫里才有,但陛下毕竟尚未亲政,倘若没有文臣的支持,一不见得能够在皇宫当中自由的……”

    “我明白了。”石景润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白兄的这番谋划是极好的,我这就去和张相商议看看能不能全部落实下来。”

    赵祯心中一惊,看来小册子上的内容,并不像它的封皮那样简单明快。

    甚至就连白永安在听到全部两个字之后,也高兴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拱手向石景润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要是那样的话,在下恐怕就要亲自登门去好好感谢一番张相了。”

    石景润哈哈笑了起来:“你我两方本来就该多加亲近虽不是为了让你来感谢我们,但我们也愿意与白先生多多走动。”

    双方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

    相比起他们的欢乐来说,皇宫里的太后就有些郁闷了,他的侄子刘从德此时正哭哭啼啼地跪在面前。

    即便是侄子也没有无缘无故跪着的道理,刘从德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钱闹的。

    这个家伙因为是太后侄子的缘故而被封了官职,虽然有不少俸禄,但他的花销却是很大的。

    因此他时常都需要到太后姑姑这里来寻求一下支援,但这一次他在寻求支援的过程当中,却得知太后这里也变得不再宽裕了。

    他很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一国太后,手里却不宽裕了呢?

    因此他死气白赖的询问太后姑姑,却意外的得知钱都被官家拿去办学堂了。

    学堂那么无聊的东西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官家要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呢?

    他很是郁闷,甚至想找一下那位表弟,探讨一番长一颗正常脑子的重要意义。但他的那位表弟显然是没有心思接触他的。

    ……

    王曾的府邸之中,儿子王绛正在书房当中翻弄着自己的藏书。

    忽然在这个时候,一个仆人钻了进来,小心翼翼的从袖子当中掏出一张纸条来。

    王绛头也没回,光是凭着声音就猜到是什么事了。

    但是送信的那伙人平时只和他的父亲有所来往,对于他这个宰相府里的衙内,缺少最基本的信任,因此他也不太愿意搭理对方,甚至都没有主动询问。

    但仆人却似乎知道轻重缓急,一般主动提醒道:“宫里的那位太监突然传来消息说,太后的侄子刘从德因为要不到缗钱而大为不满。”

    “这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吧。”王绛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仆人却回答说:“衙内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太后不给缗钱的借口,是那些钱都被官家用去修建学堂了。”

    王绛一下子把书扔回到书架上。没好气的转过身来说:“太后今年都六十了,为什么说话还像小孩子一样,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她怎么就不担心骗不过这群傻孩子呢?”

    仆人不好,对太后说三道四,只是笑道:“有时候做父母的并不会像孩子一样思考问题,而且人老了以后自己上学都是个孩子,哪能顾虑的那么周全。”

    “顾虑的不周全?”

    王绛稍微咀嚼了一下这段话。忽然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担忧是被坐实了,因此赶紧推门而出,喊过周围的几个仆从就风一样的冲向了玉津园方向。

    玉津园里的讨论已经结束了,白永安和石景润都匆匆的离开了。

    赵祯和他们两个都没有进行什么实质的交流,因为白永安还有许多教材要编写,而石景润好像也得了一个重要的吩咐似的,心急火燎的离开了玉津园。

    这让赵祯觉得非常空虚。

    好在这个时候,石中剑还在身边陪着他。

    “官家,今天左右没什么事,不如我陪你去打猎吧,”

    高中生赵祯并不太喜欢打猎,虽然他在穿越之前很喜欢看影视作品里的冷兵器战争,但在穿越之后却怀念起来简洁明快的热-兵器。

    甚至他本能的有些抵触这些刀剑。

    但石中剑却好像没有搭理这些顾虑的意思,虽然他明明征询了赵祯的意见,但随后就把它一把扔到了马背上。

    感谢缘主小皇帝的良好教育,要不然的话,连真正的马匹都没有见过的赵祯,很有可能会被这大型牲畜吓个半死,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友好的生物。

    但即便如此,当马匹轻轻奔跑起来的时候,赵祯还是吓得惊恐无比。

    石中剑为赵祯找来了弓箭,并且简单的向他传授了相关的指法。

    赵祯知道这对古代生存是很重要的。

    因此他颇为留意的,记忆了相关的感觉。

    而石中剑却在这个时候勒住了马江神,只要赵祯在静止的情况下瞄准远处的目标。

    而且静止的目标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教学的意义,在他的暗示之下,有一些太监和冰冰冲进了树林当中,开始驱赶起周围的动物来。

    没有多久,一头獐子稀里糊涂的冲了过来,赵祯知道这是动手的好机会,他赶紧拉满弓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獐子明显也听到了声音,他吓得呆立在原处,不敢动作。

    然而这却恰巧救了他一命,赵祯射出去的那一箭,在空中用一个完美的漂移动作,狠狠的横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石中剑笑了起来,忽然说起了一件与眼前,这是毫无关系的往事。

    “微臣有一个朋友,名字叫孙文涛,他曾经遭人诬陷迫害,期间有一女子与他有所暧昧,当然是不安好心的那种,不过事成之后,那女子却突然对她评价说,劲儿不小啊。”

    赵祯立刻反应过来这话虽然说的暧昧,但描绘的是什么事情,做出的又是什么评价,他可全都听懂了。

    当场,赵祯就变得面红耳赤起来,但他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竟然被比喻成了哪个合谋构陷别人的老娘们儿。

    他有些不高兴,但又不便直接发作,忽然灵光一现之下,竟然像宋朝人一样说道:“石先生,你刚才自称微臣,你身上是有官身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身上有官身啊,而且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武职。”

    “是吗?”赵祯本来想质问和刁难他一下,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有官在身,因此他们的,“这官职是怎么来的?”

    “是张相推荐得来的,”

    “哦,如此说来,张相对你是有治愈之恩。”

    “官家这话说的对,不过专家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好像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赵祯当场就有些尴尬起来。他原本是想质问的,如今既然谈及了知与真之类的事情,再回过头去处当时的心态竟然不自然间觉得有些内疚。

    忽然他觉得这是石中剑的把戏,这家伙或许非常了解人类的内心变化,甚至可以精准地加以引导和掌控,并借此让对方产生负面情绪。

    赵祯知道,如果是按照那位小皇帝的观点,一定会将这种邪恶的方法定为巫蛊之术。

    不过他知道,这或许只是一种心理战术而已。

    只是无论她是什么,既然用在了自己身上就很难让自己畅快起来。

    因此他有些恶狠狠的看向石中剑,忽然说道:“张翔推荐你到我身边来,不是为了做这个吧?”

    石中剑立刻露出一丝惊奇的眼神,但旋即他就恢复了平静,用极为沉稳的语气回答说:“这个和这个是不一样的,张香想的是一回事儿,我如何实现是另外一回事儿张香又不了解我的所有才能只是知道我忠诚可信,又拥有别人没有的才华而已。不过这都不重要,如今我还未满三十岁,正是热血沸腾的年龄断然不会像一些是块小人那样……”

    他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声音,忽然猛的拔出剑来,转身大喊道:“是什么人在靠近?”

    “我是王绛,王曾之子,”

    在这一声回答之后,王建就在几名太监的引导之下,绕过了众人眼前的那一丛草,出现在了赵祯的面前。

    赵祯被石中剑刚才的那一声大喝吓了一跳,但在看明白石中剑的举止之后,也忍不住弯弓搭箭瞄准了身后的方向。

    不过既然来人是王绛那么,就不需要那么紧张了。

    他拍了拍石中剑的肩膀,说:“你确实忠勇可嘉。”

    然后就走向了王绛那边。

    “出了什么事?”

    “官家。”王绛低头说,“你的那位表哥刘从德,可能会看你不太顺眼,这些天你需要提防一下他。”

    “堤防?”赵祯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提防哪方面又怎么提防,你怎么不能说得清楚点呢?”

    “是微臣无能,没有办法给陛下探听的更多消息,只知道那家伙进攻找太后要钱,但太后却说钱已经被陛下拿来修学堂了,我猜测一那家伙非常跋扈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因此事而对陛下不满。”

    “哼,他也有脸对我不满,他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赵家江山里索要钱财。这江山与他家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引起了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王绛在听了之后也是感觉头大,最后也只能劝说道。

    “陛下,此言有所不当,他毕竟是太后的侄子。”

    “太后是怎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立刻陷入慌张之中,太后的过去和并不像传说当中的那样浪漫美好。

    首先这位太后在嫁给贤弟也就是宋真宗之前就已经结婚,而且还极有可能生下过孩子。

    其次,他这位侄子刘从德的生父实际上并不是太后的兄弟,而是太后的前夫。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让人啼笑皆非的一次关系变更。

    太后因为母家并没有什么势力可言,因此便将前夫找来,让他以母家兄弟的身份获封了大量官职,刘从德身上的某些职务,甚至就是从那里继承来的。

    可是这样一来,刘太后和她的那位前夫,就可以在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真不知道当时在位的真宗皇帝是怎么想的,他的心里难道就不觉得膈应得上吗?

    恐怕就是小皇帝召针对这一点心中也是有颇多非议的,只是那时候的赵祯还一直觉得刘太后是自己的生母,是不应该有所诽谤的。

    但是身为高中生穿越者得赵祯就没有这么多机会来,更何况,影视剧当中的某些信息,恐怕也未见得就是完全错误的。

    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毕竟是家喻户晓,李宸妃这个称呼虽然现在还没有人提及,但也终将不会被历史埋没。

    因此,高中生赵祯对于刘太后以及他的那些亲属们,早就已经没有了半分尊敬的意思。

    只是他的处境比刘太后也好不了那里去,刘太后是冒充皇帝的生母,他直接冒充了皇帝,虽然说她泄密的可能远低于刘太后,但一旦泄密必然招致杀身之祸,刘太后或许还可以善终,他是断然没有逃出生天之理。

    若是双方相安无事或者自己的反抗度中处于顺风顺水的状态,那么他对刘太后或许还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但如果刘太后那边的人敢对自己有什么非分图谋,那他这边就不可能流出什么好话了。

    因为他需要告诉自己那些支持者们,更激烈的斗争恐怕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