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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王友才的嘱咐

    高彬遇袭这事儿,即使不去刻意打听,也能收到消息。

    如果单是炸车,或许不会闹出这么大的新闻,偏偏田浩好死不死的把高彬捎上了车。

    事态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检察官遭遇袭击,可比寻常的谋杀要严重的多。

    这下所有案子都要先靠边站。

    姜开济从会所那抓抓来的一群人才审讯到一半,就急忙给这四位重量级嘉宾腾出位置。

    而身为千花市的究极平衡手、头号情报商、反向墙头草的宋杰,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这位大佬正对着王友才破口大骂。

    “王友才!你是不是想死!啊?!”

    王友才躲在安全屋内,面色阴沉的看着另一部手机上的情报简讯。

    “我让你解决金平安,你就用这种方法杀人?要是这么简单,我自己动手不就得了,还找你干什么!”

    王友才冷笑一声。

    找我干什么?找我不就为了撇清关系吗。

    “我现在亡命徒一个,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很奇怪吗?”

    王友才反问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还指望我进行几个月的周密布局不成?”

    “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也考虑过你会用比较激进的手段。”

    宋杰愤怒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无奈“但是再怎么紧迫,你也应该花两三天时间,先调查清楚他们的行程!”

    “你这次袭击,把那个上头派来的检察官也卷进来了!

    那群心里有鬼的家伙们,为了自证清白,可是把我的情报网砍了将近一半!”

    要说高彬遇袭对谁的影响最大,不是金平安,也不是王友才,而是宋杰。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次袭击,是冲着高彬这位检查官来的。

    为的就是掩盖某些卑劣的过往,防止这位检察官查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少老狐狸都在心底咒骂,到底是那个没脑子干出这种事,这不就相当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至于为什么对宋杰的影响最大。

    那么,为什么这四位杀手能精准的摸清这位高检察官的行程,并在他临时乘坐的汽车下安装炸弹呢?

    高彬身为检察官,他的一切行程都不会对外透露,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也没敢派人盯着这位检察官。

    万一对方发现有人跟踪,反手把人擒住,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等于是不打自招。

    他们就算是跟,也只会雇佣宋杰的人跟。

    所以那肯定是宋杰这个情报贩子搞得鬼啊。

    几乎是在得知高彬遇袭的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把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拔除,谁都不想也不敢背这口黑锅。

    田浩偶遇高彬,主动送他一程的举动,间接帮他清理掉了不少监视人员,顺便还让宋杰背了口黑锅。

    但是,在千花市已经一无所有的王友才,哪还会在乎这些。

    他扭了扭脖子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呵呵,有用吗,谁知道田浩在路上会遇到那个检察官……没有他,我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如果这次行动中,车上没有高彬,那这会自己已经在出城的路上了。

    而不是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在这个安全屋里。

    王友才深感命运对他充满了恶意。

    “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就是你不仅失败了,还给我惹来了大麻烦。”

    宋杰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不是张凤那样的赌徒,期望着你能完成任务帮我回本止血,我只会现在就把你交出去及时止损。”

    “我庇护你所能产生的利益,已经超过了我所付出的代价,你觉得你和你弟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话已经带上了逼宫的意思,但王友才并不担心。

    既然对方还在跟他联系,而不是直接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警方,那就代表事情还有转机。

    王友才很清楚,宋杰说这话的目的,只不过是拿王友德安危来威胁自己,想让自己加快进程。

    顺便在审讯时跟他撇清关系,一力承担所有的黑锅。

    换做以往,王友才肯定会表面上答应,然后在背地里使绊子。

    但现在不同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已经不是那个行业巨头了,只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老鼠。

    况且王友德还在宋杰手上,自己也没资格跟宋杰翻脸。

    王友才沉默不语,他的神色不断变化,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悲苦,一会儿嗤笑,最终变成深深的无奈。

    “我会在近期自首。”

    王友才深吸一口气“已经快一天了,王友德走到哪了?”

    宋杰那边满意的点点头“已经离开千花的地界,现在在千花和水木市交界的一个地方小镇上。”

    王友才说道“不介意帮我打个视频通话吧。”

    “可以。”

    王友才拿起宋杰给他准备的备用手机,不见他有所操作,手机便开始自动运行软件。

    很快,视频电话接通了。

    “喂?哥,你在吗?”

    整张屏幕都被王友德的大脸所覆盖。

    “把手机拿远点,别贴着摄像头!”

    王友才没好气的说道。

    王友德知道王友才的潜台词,这是让他拿手机拍摄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些都是兄弟俩在昨天对好的暗号。

    “哦哦,行,哥,我已经离开千花了,现在正处于交界地带的小镇上。”

    环拍一圈窗外的景色后,王友才大致确定了王友德的位置。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跑路渠道,对这些跑路的必经地点肯定有一定的了解。

    见弟弟平安无事,王友才的心情稍稍好转。

    王友德灌了口啤酒问道“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王友才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斟酌了一会儿答复道“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先离开那里,在水木市找个稳定的落脚点,回头我会联系你。”

    “哦,好的……”王友德的兴致看起来并不高昂。

    就在王友才打算挂掉视频电话时,他开口道“哥,我虽然不懂商业和人脉上的弯弯道道,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还是想说几句。”

    王友德放下酒瓶子,用双手把手机摆正。

    “……你说。”

    “哥,咱们一开始离开老家来千花市,不就是图个富裕的日子吗?

    你还记得咱么刚来千花市时定下的目标不,没错,一百万。

    那时候咱俩还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啥也不懂,一百万就是我们敢想的极限,一直想着有了一百万,咱们就能过上城里人的日子。

    事到如今,打拼这么多年所得到的钱,早就是当初定下目标的百倍不止,不说别的,光是现在我身上带的钱,都远超当初的目标。

    所以……城里的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吧,他们如果想要就给他们,这些年咱们也干了不少亏心事,是时候收手了。

    带着这笔钱,娶个老婆安安稳稳的度过后半生就好,咱妈也说过要知足常乐,越大陷得就越深。”

    王友才无言以对。

    沉默半晌后他叫骂道“你小子长能耐了是吧!还跟我讲起大道理来了?”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快点离开……”

    “离开个屁,这才过去多久,你急什么急,还是说你离了我啥也干不成?”

    王友才没好气的把王友德一顿怼,喷的他哑口无言。

    “我发现是我太惯着你了,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把你养成了光长个,不长脑子的蠢货!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你给我锻炼一下自己,别离了我就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记着,出门在外,只要看到高投资高回报的东西就给我离得远远的,凡是口头上让你主动出钱的生意都别去干……”

    王友才就这样训了王友德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宋杰忍不住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言传身教。

    “……要说的差不多就这些,再过不久我的手机就有可能被监听,一年以内,只能我来联系你,千万别主动联系我,听见没?”

    “知道了,哥。”王友德郑重的点点头。

    王友才对这个弟弟唯一满意的地方,就是他听话,只要让他不联系自己,那他绝对不会联系。

    “你那边没啥事吧?”王友德在挂电话前夕又问了一句。

    “有个屁的事,不就是陶君那小子吃里扒外把u盘偷走了吗,那些东西对产业又没多大影响,有个屁的事儿。

    能压下去就压,压不下去最多蹲几年,只要你保管好资金别被人逮到就成。”

    王友才朝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这边还有宋老板帮衬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哦,那就好,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咱们得好好谢谢宋老板啊!”

    王友德心底对宋杰很是感激,毕竟他的跑路都是宋杰安排的。

    听着弟弟的智障发言,王友才很想掀开他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都是浆糊。

    但现在用的是宋杰提供的手机,他也不敢明着说宋杰的坏话。

    只能委婉的表述道“宋老板日理万机,哪有空接待你?我来感谢就行,千万别私下找人家给人家添麻烦,听见没!”

    “那行吧……我挂了啊。”

    王友才放下手机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

    “交代完了?”

    宋杰的声音从另一部手机里传来。

    “完了……这通电话,应该没有第三个人听到吧?”

    王友才耷拉着眼皮问道。

    “怎么,你担心我图谋王友德上手的那点存款?”

    “宋老板发迹的时间可比我早的多,早在许多年前,就是千花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他手里的那点小钱?”

    王友才恭维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我就是担心,别的人会不讲究。”

    宋杰撇了眼身旁另一部通话中的手机说道“放心,这通电话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听见。”

    “那我就放心了。”王友才哈哈一笑。

    实际上这句话他只是随口说说。

    王友才又不傻,怎么可能让王友德把所有的积蓄都带在身上,那不是寡妇半夜不关门——勾引别人犯罪吗。

    两人多年来的积蓄,分别存放在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地点,王友德身上带着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

    宋杰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保证王友德的安全,相对的你要在三天之内自首,把近期的事全部扛下来,并在看守所找机会和金平安见面干掉他。”

    “那胡英韶的事儿……”

    王友才话只说了一半。

    “那老东西身后站着一位大人物,没有人能弄死他。”

    宋杰拒绝的很干脆“我不想掺和你和那只老狐狸的恩怨。”

    “那我如果有锤死他的把柄呢?”

    王友才问道。

    语句的先后顺序暴露了宋杰的真实想法,不然他没必要跟自己提起胡英韶的背景。

    看样子他也跟胡英韶有某种恩怨,却碍于某种原因不能明说。

    宋杰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了我不想掺和你们的恩怨,就算你有证据也别给我,只要金平安不死,一切都免谈。”

    又是金平安。

    王友才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起这个自己要杀的毛头小子。

    他早就调查清楚了这小子的背景,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除非有人动用极为庞大的势力掩盖了一切,并为他塑造了一系列虚假的资料。

    难道他真的是某位大佬的私生子?姓金的人……

    王友才只是一个地头蛇,上面的大佬姓甚名谁他哪知道。

    想了半天只憋出个屁的王友才索性不想了。

    “金平安和胡英韶是什么关系?”

    王友才问道。

    宋杰的语气十分冷淡“不该问的别问。”

    “既然你也跟胡英韶有……既然你不想掺和我和胡英韶的恩怨,为什么要让我杀了金平安?金平安明显是在针对胡英韶吧。”

    王友才就是这点一直想不通,敌人的敌人不说是朋友吧,至少也是合作对象。

    金平安一没招惹宋杰,二又跟宋杰有共同的敌人,于情于理宋杰都不应该对金平安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意才对。

    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跟金平安有血海深仇的模样?

    还是说金平安和是他口中的大人物有什么关系,宋杰仇视的对象其实是那位大人物?

    可如果这样解释,金平安针对胡英韶这事儿就说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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