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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浦原喜助找到格安的时候,  她正裹着男款宽大厚重的长风衣坐在教堂前的广场边喂鸽子等着谁回来。

    脑袋埋在宝石红色的羊绒围巾里,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大大的眼睛,脑袋后面的围巾尾端被手巧的男人系成了大大的蝴蝶结。

    不太能看得出全脸,  但有灵压探测仪的浦原喜助还是锁定了她的身份。

    她的手里攥着几粒暖金色的玉米粒,小心翼翼地抛出,  落到地面上,咕噜噜地滚出几圈停下,然后被张开翅膀的白鸽们哄抢。

    “啊…居然在意大利吗,  ”风尘仆仆的浦原喜助看了眼周围金发碧眼的人们,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有够远的啊,  明明以前我很少出这样的远门呢。”

    如果不是为了寻找格安的话。

    本属于尸魂界的珍贵灵体却被施以强大的诅咒和束缚,成为了某人的专有物。

    被催生成最强的咒灵伴其左右。

    这样的消息被人间观测的死神传到护庭十三番队之后,  在众队长间引起了一番雷霆之怒。

    自打接任六番队队长职务后,  近百年来愈加沉着稳重的朽木白哉当即撕下冷静的面具,  冲到现界与那人打了一架。

    在不同的领域达到专精的二人打起来杀伤力超群,毁坏了周身一大圈的植被树木,尘埃喧嚣,  狼藉一片。

    朽木白哉满溢着高浓度灵压的千本樱在碰到少年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有人站在他的身前挡下了这一击。

    不如说,  那是千本樱永远都伤害不了的对象。

    锋利的樱花刀片落在她的手里,  化作一片浅浅落下的柔软花瓣。

    正是朽木白哉日思夜想了百年等待着相见的人。

    他的眼眸微亮,刚想唤出她的名字。

    却只有短短一瞬,挡在白发少年面前的咒灵便逐渐变透明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白发少年深邃苍蓝的眼眸深处是如陈潭般死寂漆黑,  被朽木白哉逼出伴生咒灵的少年像是被触犯到了什么绝对禁忌的地方。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是想要夺走他某样重要的东西的。

    再不恋战,  逃也似的飞入苍穹隐匿了身形。

    在那之后,  朽木白哉和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受总队长之命,  在日本境内搜寻了少年许久,却再也不见他的身影。

    “打草惊蛇了。”京乐春水老经验道地评价着现状。

    “抱歉。”朽木白哉垂下眼脸,满脸懊悔。

    “不用道歉,”浮竹十四郎安慰似的望了眼朽木白哉,“本身在搜查他的就不止我们这一方,他离开日本恐怕早就有计划的。”

    在现界活跃的港口afia势力,彭格列afua势力以及日本的奴良组也在频繁地“侵扰”着少年。

    自打盛海之宴结束之后,大家想要寻觅的方向似乎都是一样的。

    最终,满世界搜寻格安的任务交在了尖端科技人才浦原喜助的身上。

    有时候是在西班牙,有时候是在加拿大……这次则是在意大利。

    少年似乎在漫无目的地带着格安全世界乱逛,像是在旅游,又像是在进行着一场两个人的逃亡。

    凭借着灵压探测仪,浦原喜助曾经有过几次机会趁少年不在的间隙里接触到格安,浅浅地交谈过几句。

    他想问问格安为什么会愿意留在少年的身边,但是却没有得到回答。

    浦原喜助意识到,守候在少年身侧的那只咒灵似乎不是格安的完全体。

    少年身侧的那只咒灵有些呆板、木讷,反应也总是会有些迟缓,只知道静静地待在少年的身边。

    少年给她吃冰淇淋她就接过来小口舔,少年帮她系围巾就乖乖站在那里任他操作。

    看起来就是个只属于少年的漂亮的人偶。

    少年对人偶也是无微不至,视若珍宝,极尽呵护。

    想来也是合理的,毕竟它是在少年强烈的愿望下诞生的。

    而少年在当时的愿望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格安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要离去。

    响应他愿望的只有格安一小部分灵魂。

    真正的格安似乎还在他的体内沉睡着。

    京乐春水曾经提出过,如果要做最坏的打算,要是作为人类的少年老死了,格安会不会就可以得到解放?

    浦原喜助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在得出现在的结论之后,他觉得,等少年老死后,被困在他身体深处的格安的灵魂恐怕会跟着一起死去,转生,死去,转生。

    不管经历多少次轮回,他们永远都会纠缠在一起。

    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浦原喜助想到。

    他可以看着格安一次次转世成为不同的人的妻子、母亲,因为人生在世终有聚散离合,永恒无法长存。

    但他却无法容忍格安在永无止尽的时间里永远地与同一个人纠缠在一起。

    谁都不可以在他面前自私地拥有她。

    他要结束这一切。

    他恰好有这样的东西。

    “嗨,好久不见呀~”浦原喜助站在不远处冲长椅上的少女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把少女面前的鸽子都吓飞了。

    “……”少女后知后觉地发现鸽子都没了,带着略微的怨念望向身边的男人。

    “哈,抱歉抱歉。”

    “……”

    “这次怎么到意大利来玩了?”浦原喜助坐到少女身边,拉家常般问道。

    要知道意大利可是仅次于日本的第二高风险区,彭格列可是在这儿呢。

    但是到现在还没被发现,该怎么说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说我想来玩。”少女的脸软糯糯地埋在围巾里,说话声音很轻。

    因为她说想来,所以他就带她来玩了。

    还摸摸她的头让她不要乱跑,他去买吃的给她,实在无聊就喂会儿鸽子。

    浦原喜助听完点点头,看来少年真的很听格安的话,一句想来便带她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静坐许久,二人面前又聚集了不少鸽子,格安朝前撒了一把玉米。

    浦原喜助看着那些啄食地面上的玉米粒的鸽子,手指摩挲着外套口袋里的崩玉,若有所思。

    终于,他看到了不远处拎着两包牛皮纸袋回来的白发少年。

    少年明显也看见了他,步伐微顿,下一秒便神色紧张地朝着这里疾驰而来。

    “格安。”浦原喜助唤了一声少女。

    “……嗯?”

    “回来吧。”

    在少年朝前伸出的指尖快要触及到他们的前一秒,浦原喜助从口袋里掏出了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透明水晶块。

    在少年的大喊“住手”的同时,将崩玉一把嵌入了少女的胸膛里。

    少女的灵体缓缓浮至半空中,以崩玉为主体从少年的身上霸道地收回着庞大的灵压,传送带形成了一道虚空中的虹桥。

    在浦原喜助充满希望的目光中,那具半透明的少女灵体愈发光芒大盛起来,逐渐的汇聚成一具完整的灵体。

    眼瞧着格安的灵体变得完整,浦原喜助估摸着时间飞到半空中,想要扣下少女胸前的崩玉。

    要知道这东西对于格安来说还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促进作为特殊灵体的格安进入进化状态,哪怕这才是半成品。

    要不是因为情况特殊,浦原喜助也不愿意给她用。

    男人伸出手。

    突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时候?

    浦原喜助都没发现有人靠近,等他回过神来望向近在咫尺的身侧之人。

    “蓝染副队长?”浦原喜助皱起眉头,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这时候会在这里。

    蓝染表情和煦,但笑不语,看起来心情相当愉悦的样子。

    “终于能见到您最完美的形态了。”薄唇轻启,吐露出道是无人能听懂的痴迷喃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蓝染蛰伏在暗处,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

    浦原喜助内心隐约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最完美的形态什么的……

    不会是他之前计算出来的结果吧?

    刚准备大力推开蓝染,蓝染已经满目癫狂和期待地将掌心握攥许久的另一半崩玉嵌入了格安的胸膛。

    两块崩玉合成完全体,一下于特殊灵体发生强烈的反应。

    顿时,少女灵体散发出的光芒更盛,挣脱开一切束缚朝着天穹升去。

    宛若新神诞生。

    七彩炫光直冲天际耀眼夺目,灵体飘浮在虚空之中,在这神圣的教堂之前,引来地面众人的仰视瞩目。

    在人们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新的神迹就在眼前急忙准备参拜的时候。

    少女的身躯就已化作无数细小的粒子,无形地融入了世界。

    此时的她已经前往时间的起点与尽头,去到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时间和物质,任何事物再也无法将她舒服。

    她终将无处不在。

    此时,新的世界,新的神明,已悄然诞生。

    【叮!恭喜达成剧情he成为最强的女人。】

    【呜哇!格安恭喜你,终于打通所有的世界可以回家啦!】

    格安睁开眼,耳边是系统吵闹激动的欢呼声。

    她看向周围的星空,是游戏的初始空间。

    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格安?】系统似乎注意到了格安的异常,问道。

    格安看向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实体的存在。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成为了世界的意志,能够轻易地感受到世界上所有的事物。

    拂过绿叶尖端垂下的水珠的风。

    透过花瓣脉络照射到泥土的光。

    有罪者会在犯罪的瞬间遭到天雷。

    有功者会获得时间与病痛的宽免。

    一切的事物,一切都法则,都跟随着她的意志来行动变换。

    哪怕只有一瞬间,她也感受到了在虚无中拥抱所有的滋味。

    从神一下子变回人类的感觉,叫她有一些些的恍惚。

    但与此而来,是无限的踏实感。

    良久,格安才抿嘴露出浅淡的微笑。

    内心洋溢出满满的成就感与幸福感。

    做神明果然还是没有做人类舒服。

    “果然这样才是最适合我自己的状态。”

    是一如既往的玩家格安呢。

    【嗯嗯,那就好,需要看通关世界的后续剧情吗?】

    格安点头。

    悬浮在她面前的系统面板为她播放起了她成神之后的世界现状。

    有她的信徒在全世界为她奔走宣告着新神的诞生。

    并且成果斐然。

    他们是这样说的。

    “请试一试吧,是要试一试便会知道了。”

    “只要你对我们的神进行祈祷与祈愿,我们的神变回无私慷慨地回应你所有的期待。”

    “不过前提是,你要正直善良且永远不被愚昧蒙住明亮双眼。”

    千年的大妖怪将信将疑。

    追杀蓝染的死神们开始犹豫。

    数次失去所爱的少年不抱希望。

    寻觅心念之人的afia党派们将其视作最后的挣扎。

    但是,他们都对着星空,虔诚地许下了共同的愿望。

    “神啊,请让她回到我的身边。”

    【是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圆满结局呢。】

    “嗯。”格安看着系统屏幕被分成了许多小格。

    每一格的熟悉面孔都得到了神明的回应,露出了欢欣雀跃的笑颜,随即而来的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真是太好了。”

    少女凝视的目光从屏幕中某一格的人的脸上收回。

    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说道“这样一来,大家都很幸福,谁也不会受伤了。”

    【那现在就到了最令人激动的环节了!我们快来挑战利品吧?】

    “嗯。”

    【对了格安,因为之前的斩魄刀bug一直没有下发合适的补偿,所以上级把补偿算在了最终奖励上。】

    【你可以挑两件战利品回去哦!】

    格安眼前出现两块面板,一块面板里是她曾经收进随身行囊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各式各样的宝物、钱财和乱七八糟的娃娃们。

    另一块面板上是所有满好感度的角色头像。

    格安指着角色头像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

    【满好感度的角色也是战利品哦,格安可以选择把他们带回去哦!】

    “诶,还能这样么?!”

    【是呢是呢,这里推荐你带一只屑屑子回去做男仆,再带一位心水的男嘉宾回去做男宠,或者把屑屑子换成金闪闪也不错。】

    “……”好家伙,这系统真是比她还会享受了。

    【不着急,你慢慢想啦,反正时间多的是。】

    “没事,我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诶!是谁是谁?】系统的声音充满好奇与期待。

    在此之前它已经悄咪咪地猜过许多人选了。

    仔细想来,很多人都是有希望的嘛!

    会是谁呢?

    少女抿唇微笑着,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就让我,这样回去吧。”

    【……】

    【诶?!】

    “我已经玩得很尽兴啦,一本满足哦!”格安静静地垂下眼脸,遮掩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战利品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啦。”

    带不走最想要带的东西,还不如什么都不带。

    已经在这个世界获得了圆满和幸福,又何必打碎他面前的虚幻美好带回现实去接受自己只是一部作品中的角色的残酷呢?

    “这一份记忆会永远珍藏在我的脑海里。”

    “唔嗯,就当是退休神明的安享晚年吧。”

    等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就会脱去一切的光环,重新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

    那时的自己应该是18岁吧?

    往长了算,还有70年的生命。

    往短了算,没有人会知道意外会什么时候降临,也许就是明天?后天?

    这样的岁月和未来,在经历过两千年的格安看来又是那么短暂,那么不安。

    但是,哪怕生命短暂易碎,也会让它散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光彩。

    这才是人类嘛。

    “所以,”

    退休的神明,格安小姐站在无尽的星空中央,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就这样送我回去吧!”

    格安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

    被妈妈做的早餐香醒的时候,她正趴在桌子上。

    亮了一夜的电脑屏幕上,一开始肝出来的那把暗夜极光登龙剑还在散发着耀眼的七彩炫光特效。

    格安哑然失笑“看来只有你至始至终陪着我呢。”

    房门外传来妈妈喊吃早饭的声音。

    “好!马上来!”

    格安连忙站起身回应,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有温热的东西。

    摊开掌心一看,是两枚亮晶晶的石块,在太阳光下微微投射出彩虹似的影子。

    恍惚间想起,在系统最后送自己离开之前,它哭唧唧地把这两块晶石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两次挑选战利品的机会。】

    【你要是什么时候生活中遇到困难,想用了,就摔碎它。】

    【别呀,拿着嘛呜呜,你不要我是要被上级责罚的。】

    格安看着手心的晶块,将它们小心地收进了抽屉里。

    来到餐桌边的时候,妈妈已经帮她盛好了一碗热粥。

    “以后可不能玩那么晚了,我夜里起来上厕所都看到你房间亮着灯诶!”

    妈妈又夹了片煎蛋放到格安面前,唠叨着。

    “大学那边就要开学了,你需要好好准备准备了哦!”

    “嗯嗯好,”格安点点头,突然唤了声,“妈妈。”

    “嗯?”

    “你做的饭好好吃哦!”

    “哼哼嘴巴这么甜,缺零花钱了吗?”

    “才没有啦哈哈哈哈……”

    四年后。

    意大利。

    格安站在发丝蜷曲花白的老者身后,安静地等待着。

    老者因为老花所以将眼镜微微拉下,仔细翻看着手中格安前不久提交的论文。

    许久,老者才将手中的页纸合起。

    他一边推眼镜一边对着眼前的弟子提出表扬“你写的这篇有关于giotto  di  bondone的论文分析很出色。”

    “教授,您过誉了。”亚洲面孔的少女口中是熟练的意大利语。

    “这么说来,我发现你对giotto的兴趣很大呢,你申请来留学的毕业论文我看也是和giotto相关的。”

    少女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没想到教授您连那个都看了,其实那个写的还不是很成熟。”

    “我很少见到日本人对giotto有这么浓厚的研究兴趣。”

    “嗯,虽然giotto为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打开了开端,是如父辈一般的开创者,但是文艺复兴的全盛时期为世界遗产留下了太多璀璨的明珠了。”

    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琪罗……

    哪怕过去百年,人们依旧会被这些珍宝的光芒夺去视线。

    教授将论文递回格安的手里,鼓励道“继续深入钻研下去,期待你硕士毕业的时候能交出一份更好的文章。”

    “谢谢您,教授。”

    格安鞠了一躬。

    刚从老者的办公室走出来,就被人热情地搂住了脖子。

    “喂喂!安!又被教授夸了,你可真厉害!”

    “萨拉,不要笑话我了啊!”格安无奈地从女人的胳肢窝下缩出来。

    被唤作“萨拉”的高挑丰满的棕发女生是格安的同学,意大利人,总是元气满满,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在见到格安的第一眼时,觉得格安小小的很可爱,立马就和格安交上了朋友。

    站在格安身边,要比格安高上一个头。

    “哪有,教授明明那么严肃的人,每次见到安都很和蔼呢!一定是因为安太可爱了!”

    说着,萨拉对着身边的男生使了使眼色,“你说对吧,里奥?”

    里奥是萨拉的弟弟,在格安去萨拉家玩过一趟之后,便总是能在萨拉的身后见到他。

    是个满头金发的帅小伙。

    虽然是个意大利男人,却一副含蓄害羞的样子,总是被热情开朗的萨拉吐槽。

    里奥看着格安,满眼笑意“确实,安很可爱。”

    “……”格安笑了笑,没说话。

    她打算什么时候掐灭这孩子对自己的心思。

    既然无法回应这份情感,就提前把它结束掉。

    “好了好了!等你等得我都冒汗了,”萨拉嘴里喊着热,胳膊却又重新攀上格安的小身板,“你要陪我去喝酒!”

    “哈?”格安格安皱眉,“还喝?你忘了你上次喝多少……”

    萨拉是个超能喝的酒桶,吨吨吨往下灌,干趴七八个男人不在话下。

    “我不管,”萨拉摇晃着格安的胳膊,“你陪我去嘛!不然我会超级孤单的!”

    “夏天,就该喝冰冰凉凉的啤酒嘛!”

    最终,拗不过萨拉的格安再一次被这家伙拖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酒馆。

    一推门进去,身形娇小可爱的亚洲少女便吸引了不少欧洲男性的目光。

    这时候,有里奥在旁边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能帮格安挡去不少喝酒干杯的邀约。

    其实说是来陪萨拉喝酒,基本都是萨拉和里奥喝,格安跟着小口小口地浅啜一点,然后被萨拉嘲笑像小狗狗喝水。

    “不要那样说安啦,姐姐,”里奥宠溺地望了眼格安,“安可不是小狗,就算是那也是可爱的小兔子。”

    “……”兔子……

    这个莫名的名字被冠到自己身上,引出了格安许久前的记忆。

    格安内心生出许多莫名的情绪,有点不开心。

    她晃晃脑袋,把胡思乱想甩出脑袋。

    “啊,这样晃脑袋的安更像小兔子了!”萨拉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微醺地笑着。

    格安感受着里奥灼热而又宠溺的视线,打算今天和里奥把话说明白。

    但是直说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萨拉对自己的照顾可不少。

    格安看了眼手中凉丝丝的酒杯,打算借酒给自己壮壮胆。

    在萨拉姐弟惊讶的目光中,一仰头将一大杯喝了下去。

    路边,深夜。

    “呜呜,giotto……”喝醉的格安搂着萨拉的脖子呜呜哭,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的身上。

    萨拉捧着格安的屁股一边哄着哭哭的格安一边艰难前进“好啦好啦,知道你论文憋不出来,别哭了。”

    里奥跟在一旁,单肩斜背着格安的双肩包。

    深夜的意大利街头,总是游荡着许多醉醺醺的家伙。

    突然,有人摇摇晃晃地撞上了里奥的肩膀,格安的背包被撞落在了地上。

    “姐!”里奥弯腰捡包,发出惊慌的声音。

    “嗯?怎么了?”

    “我好像闯祸了……”

    萨拉扭头望向里奥手里举起的小书包。

    书包上挂着的晶石小吊坠在刚刚的掉落冲击下碎掉了。

    “啊,我看安挂了很久了,那个对安应该很重要吧?”

    听完姐姐的分析,里奥更慌了“怎么办姐姐?”

    “唔,你这个小冒失鬼!没办法了,等她酒醒好好道歉吧!”

    “嗯,我明天去商店找找看有没有相似的。”

    说着,姐弟二人便来到了格安租的小公寓门前。

    萨拉弯下腰将困得东倒西歪的小家伙放到地上扶正,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安,醒醒,到家了,密码锁还记得吗?”

    “……唔?……”少女艰难抬起酸涩的眼皮,困得直冒泡。

    “完了。”萨拉知道完了,她要被可爱死了。

    “我、我记得密码是……”格安思考了一会儿,对着门边的小盒子开始按密码。

    “那是信箱啊宝贝!”萨拉扶额大喊。

    这时,公寓紧闭的房门从内向外打开了。

    看着门内站着的金发男人,萨拉和里奥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只有格安还在头顶冒泡泡地弯腰在信箱上按密码。

    她没有注意到此刻突然静默的场景,余光撇到门开了。

    开心地自言自语道“啊,门开了,我就说我记得密码吧。”

    直起腰,扭头便看到了门内站着的男人。

    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一身剪裁服帖的黑色西装将高挑颀长的身形比例完美衬托了出来。

    额前的金色碎发下,暖橙色的眼眸永远温柔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会笑着朝自己伸出手,然后温柔地呼唤她。

    “格安。”

    就像现在这样。

    格安眨眨眼,听话地几步上前熟练地钻进男人的怀抱里,搂住他的腰在他的胸膛前蹭啊蹭。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格安问道。

    “?”giotto没太懂她的意思。

    少女熟稔的口吻和暧昧的举动立刻让身后的萨拉姐弟回过味儿来。

    “抱歉,格安让你们费心了。”

    giotto的超直感感受到男生的酸涩情感,直接宣示主权斩断了他的念想。

    毕竟这也是为了他好。

    “你是?”萨拉似乎还不死心,她之前送格安回来没见过这号人啊。

    giotto羞涩地垂下眼睫,意味深长道“金屋藏娇。”

    “好家伙,牛啊!”萨拉丢掉弟弟,竖起大拇指。

    把萨拉姐弟送走后,格安关上房门便搂着giotto的腰直把人往卧室带。

    她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单身小公寓。

    走过餐厅客厅综合使用的外间,打开门就是卧室。

    眼瞧着少女闭着眼直接把他往床上带,giotto立马慌乱了起来。

    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格安,这样,嗯,这样不太好吧?”

    刚把他从游戏世界里召唤过来,什么都不说就先来一次吗?

    这么刺激吗?

    明明他刚刚坐在小客厅里还沉思盘算了半天要和格安好好聊聊为什么选最终奖品的时候不选他呢。

    来之前,系统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作为现在的世界存在的真实的一个人,他被解开了所有的记忆束缚。

    所以他同时拥有了四个世界的记忆。

    知道莉安就是格安,也知道自己重生后度过一生的妻子只是人偶。

    还知道格安是玩家,他只是一部作品中的角色。

    不过那又怎样呢?

    这些都不是他的心脏停止为格安跳动的理由啊。

    格安停下动作,仰头望了他一眼,不高兴道“你今天话好多呀。”

    “对不起呜呜。”giotto放弃挣扎,打算躺平在床上任人宰割。

    在躺上床之后,被被子里鼓起来的软包给硌到了。

    嗯?是什么东西?

    giotto站起来,掀开被子想要把等会儿的战场清理干净。

    却在掀开被子的瞬间,看到了印着自己形象的等身抱枕。

    还是裸着上半身的那种,胸肌腹肌块块不少的那种。

    giotto比划了一下,嗯,还是自己的胸肌更大一些。

    “……”等等,giotto好像明白为什么刚刚格安会问他怎么在门口了。

    大概是喝多了以为抱枕自己跑到门口去了?

    要搂着他上床,也只是想带抱枕上床?

    格安无视身边石化的男人,甩掉毛绒拖鞋,像只毛毛虫一样蹭到被窝里,抱着giotto等身抱枕呼呼睡起来。

    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声。

    giotto无奈地勾起嘴角,他走到床头,打开暖光小台灯。

    盯着格安的睡颜望了许久,傻笑起来。

    而且笑个不停。

    小笨蛋,是在喝醉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晶石,把他召唤过来了吗?

    这么一来,不就是超级喜欢他嘛!

    光是这么想着,giotto的心里便是止不住的甜蜜。

    他忍不住伸手用温暖的指腹拂了拂少女的脸颊。

    似是摸不够般,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眼神温柔似水,荡漾着充满爱意的涟漪。

    最后终是没有忍住,前倾着俯下身子低头吻了吻少女的嘴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深入,仅仅是简单的嘴唇相贴,感受着对方的温热和呼吸便让giotto幸福满溢,止不住地心跳加速起来。

    “唔!”

    突然,格安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猛的坐起身,幸亏giotto眼疾手快地躲开才没让她撞到头。

    只见少女从床上猛地弹起,奔向厕所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giotto觉得自己被伤到了。

    他叹了口气,端来一杯蜂蜜水,走到跪坐在马桶前的少女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舒服点?”

    少女吐完,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点点头。

    “那要不要洗个澡?”

    “……”点点头。

    giotto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试了试水温正好后。

    便红着脸喊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等着的少女脱衣服。

    在等放热水的时间段里,吐过一遍的格安已经稍稍醒了一点酒。

    不至于像刚才那样人畜不分不省人事了。

    她现在心情不错,觉得自己醉酒后能做梦梦到giotto给自己放洗澡水真是赚了。

    于是酒壮怂人胆,恶向胆边生起来。

    “你帮我脱。”格安朝giotto伸出双臂。

    “真的吗?”giotto两眼冒光了一瞬。

    “不愿意?”格安气呼呼地抱起双臂,开始欺负giotto。

    “不是的。”

    “那还等什么!”

    “怕你明早想自杀。”

    “哈?”

    giotto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闭着眼帮她脱了。

    在扶着格安走进浴缸里坐下之后,格安还没来得及开口继续欺负他,giotto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生怕格安拉他一起泡。

    “我,我去帮你拿毛巾。”

    “还有内衣也要。”格安没抓住任何一个放飞自我的机会。

    “知、知道了。”

    giotto在小阳台找了一圈,没找到晾晒的衣物。

    于是走到卧室的衣柜旁,蹲下身子开始翻找格安的内衣和毛巾。

    却不小心翻出了……

    “嗯?这是什么?”

    giotto抽出一条又宽又长的枕头套,朝上的那一面是白色的。

    “是等身抱枕的替换装吗?”

    giotto把枕套翻了过来,发现上面印着xanx。

    “……”

    轰——

    印着xanx的枕套瞬间被染成了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