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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劫镖

    赵贵平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对了,我不管你之前审问的时候,有没有许诺什么照顾他的妻儿老小,都一概不许。”

    “回去告诉下面的人,都是没根的货,别来那闲心心疼别人。”

    魏大年瞧着那血泊里的人眼睛还未闭上。

    也是赶巧,那头刚刚好歪向魏大年所在的方向。

    仿佛是在盯着魏大年看。

    他瞬间有些游移,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赵贵平见人半晌不回话,觉察到不对劲,扭回头去瞧了瞧。

    他看着魏大年的脸色笑骂道。

    “怎么,倒是从你这里开始就菩萨了?”

    魏大年低着头,行礼道。

    “我只是觉得,做的如此决绝,下头的人们看了,只怕也会多心,说……”

    “说什么?”

    赵贵平坐了回去,抬头瞧着魏大年。

    后者顿了顿,继续道。

    “说都督薄情寡性,不值得为之卖命。”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多年来你被刘化雨压得连命都要保不住的原因。”

    赵贵平看着魏大年,瞧着他虽然被噎的无话可说,但是却明显是不太服气的。

    “也罢。我且问你,若是你的镖车出了事,你是否要查。”

    “这是自然。”

    “既然要查,这镖师丢了个半时辰的事,如何瞒得住?”

    魏大年想了想,说道。

    “这个尽可放心,只有人晓得丢了可把时辰,却绝无人知道是进了我们锦衣署的地界。”

    “这个我是信你的。那我再问你。若是你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你是查几日见消息无果便作罢了,还是会让下面的人暗地里秘密跟着这件事。”

    “这……”

    魏大年此时已经明白,赵贵平心里的用意了。

    “我也明白告诉你,这里头的事情,不管我说或者不说,都是要到皇上那里去的,里头的事牵扯重大,可是说是累及世家的东西。”

    “如果后面查到锦衣署这里,我们就成了出头鸟。你莫说他的家人了,就算是和他多沾点关系,也要被人怀疑。”

    “一个镖师,也值得你如此?”

    魏大年低头道。

    “我只是担心下面的人。”

    “下面?”

    赵贵平微微一笑。

    “刘化雨薄情寡性不下于我,可那东厂你瞧着,可有一个人敢有异心?”

    “还有你也是,你当初掌管西厂,内里孱弱不堪,却也无一人背主,你觉得是你的德行让下面的人愿意跟着你?”

    赵贵平瞧着魏大年的神色,就知道,这魏大年到如今也没明白自己到底赢在哪里,输在哪里。

    “今天既然说了这么多,索性我就和你说个明白。”

    “凡有才能之人,大多恃才傲物,不可能屈居人下。但凡上有不力,便会图谋取而代之。”

    “你当年之所以能够强撑着西厂,一来你得感谢刘化雨。”

    “刘化雨?”

    魏大年听到这里,疑惑着抬头。

    在对上赵贵平那双眸子之后,不由得缩了回去。

    “这刘化雨因多年找不到口子彻底撕开西厂,对西厂之人可以说是见者必杀,即便是早早被他控制在手下的南北两厂,也是较之原东厂之人低人一等。”

    “这样的话,谁还愿意,或者说,谁还敢去做这个叛主的人?”

    “没得是两头不讨好,反而倒是不划算的买卖。”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原因。”

    一直低着头听话的魏大年不由得竖起了些耳朵。

    “多年来,西厂的人几乎倾尽全部的力气和东厂对恒,并没有什么心力去钻研修为武功。也没有多余的钱财和权位去招揽有能力之人,导致下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长进。”

    “说到底,在武这方面,始终是你压着下面的人的,这也是西厂多年对内始终安分的原因。”

    “当有一个人的能力甩开你百倍之后,你这西厂厂主的位置便会立刻被取而代之。”

    赵贵平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魏大年。

    “比如我。”

    话音落下,室内变得安静异常。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室内弥漫着。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时间,一口气悠悠的叹了出来。

    “奴才,明白了。”

    魏大年重重的扣在地上。

    “多谢都督教诲。”

    赵贵平看着魏大年,将脑袋重新枕回了手臂上,轻轻合上了眼睛。

    “去吧,把差事办好办漂亮了。”

    “是。”

    入夜,京郊外的官道上。

    “头儿,瞧着还得些时候才能到城内,不如咱们在这歇会儿吧。”

    以为身穿束甲长袍,腰挎弯刀的男子看了看周围的地势。

    “不行,此处到处是过腰的荒草,是郊外的一处荒废了的地方,人烟稀少,又有杂草掩映,我怕有麻烦。”

    多年来走镖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地方实在是不适合拿来过夜休息。

    “可头儿,这里瞧着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早前来探路的弟兄们也说平安。”

    “少废话!做我们这行的,斗的就是那帮狡猾的匪寇,若是出了事,你来担这个责任吗?!在有偷奸耍滑的迹象,就给我滚出我的镖队去。”

    见男人发火,来者也不敢多说了。

    便灰溜溜的落到了车队后头,一脸的不忿。

    “怎么着,又让头儿骂了?!我说你也是欠儿,这眼看着都到了,忍忍能怎么的,非要去找这个不痛快。”

    “呸!他么的,累死老子了。为了这趟镖,几乎是昼夜不停的往这赶。咱们接了自安定府到这京城的段,连着都五六日没有合眼了。瞧瞧后头的弟兄,都闭着眼睛走路。”

    “如今都已经到根儿上,休息一宿能砸的,这破地方,安有人啊?!”

    说着,不由得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旁边的灌木丛里。

    但是那石头落地的声音却并未传来。

    两人都是走了多年镖的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捡起一块石头往那里砸去。

    这一次,还未丢过去,一道黑影突然从灌木丛中闪现。

    “不好!出事了!”

    寒芒闪现,两人的面上具有一道血痕穿面。

    “吵什么!”

    镖头烦躁的回头,却见队伍最后头,两人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