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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自梳蛊女

    南宫丞也猜到这个结果,身体上的病好治,脑子里的病难治,一想到柔祎往后余生都要这么疯疯癫癫,他难受极了。

    白晚舟接下来的话却更让他扎心的疼,“她发病应该是在年初,若那时及早干预,也许不至于病成这样,现在足足拖了半年,早已病入膏肓,我只能用药拖住病情继续恶化,但看她这样,最多拖不过三五年。”

    路易体认知症即便在现代,都是没有被攻克的精神疾病,可谓阿尔兹海默症和抑郁症的结合体,最可怕的是它会影响中枢神经,引起卒中,病人最后大多是脑部溢血而死。

    白晚舟为稚嫩的柔祎感到哀婉,但她确实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南宫丞沉默了许久,才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

    庆王妃就在这时醒过来,她还在为女儿的精神失常感到悲恸,不知这个美丽的女儿已经被捏在死神手里,随时都会失去生命。

    白晚舟决定告诉她实情,一来是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二来,也是为了将来柔祎不测时摘清自己。

    跟庆王妃打交道,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她眼下虽然因为悲痛暂时没有攻击性,难保将来不会恩将仇报。

    听白晚舟说完,庆王妃面如死灰。

    半晌,她才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柔儿会得上这样的病?”

    白晚舟认真的回答,“这种病,大部分都是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才会得的。”

    庆王妃不接受这样的说法,她自知和庆王都不识好人,夫妻俩这些年做了不少昧良心的事,正因为如此,她对孩子们的保护却是很周到的。

    她的三个孩子,单纯、美好,从没有沾染过朝堂中的血腥。

    柔儿受到了什么刺激,会变成一个疯子?

    白晚舟即将为人母,不太想在这样的气氛下久处,扯了扯南宫丞的衣角,“我有些累,我们先回去吧。药我明天会派人送过来,怎么服用也会交代好,大嫂到时候按时给郡主服药就是。”

    两人几乎是逃离了庆王府。

    这一整天直到晚上,南宫丞的情绪都很低落,白晚舟想安慰他却无从下手,只好静静陪着他,晚间,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南宫丞紧紧揽住白晚舟的小腹,“我绝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变成柔祎那样的。”

    白晚舟当即就转过身握住他的嘴,“呸呸呸,别乱说话。柔祎那样的病,一万个人里只有那么一两个会得,这么点大的孩子,从前那么健康活泼,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南宫丞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柔祎是年后发病的?”

    白晚舟秀眉微蹙,“差不多吧,乳母说她是年三十在宫里用完宫宴回来后开始发烧的。”

    “难道是在宫里看到什么刺激到了她?”

    “年三十那天……”白晚舟猛然想起那日和裴驭干的那件事。

    看向南宫丞,显然南宫丞也想起来了。

    “柔祎不会是……”

    南宫丞面色阴冷,“柔祎若是因此受了刺激,大哥的罪孽也算是做到头了。”

    夫妻俩为着柔祎的遭遇,几乎彻夜未眠,两人说了一夜话,白晚舟是在天快亮的时候睡着的,肚子里平白添了两块肉,她现在容易累,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她从药箱里拿出柔祎的药,维思通抑制幻觉、氟西汀调节多巴胺分泌抑制抑郁,只能这样了。

    南宫丞已经去了一趟衙门回来了,同时带回一个好消息,阿朗回来了。

    阿朗从苗寨带了一个擅长蛊术的阿婆回来,那婆婆穿一身黑衣,身上叮叮咚咚挂着许多葫芦。

    看着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岁了,眼睛是瞎的,一嘴牙早掉光,脸上的沟壑塞两只苍蝇进去都飞不出来,背起码勾成九十度。

    白晚舟和南宫丞看了一眼这老阿婆,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当着阿婆的面儿,又不好问阿朗,把他拉到一边才问,“有没有搞错?”

    阿朗没看出两人根本不信任这个老太婆,兴奋的介绍道,“这是春花阿婆,她的蛊术出神入化,五爷有救了!”

    两人同时撇撇嘴,不置可否。

    阿朗看两人表情,急得跳脚,“你们可别不信阿婆!阿婆会生气的!”

    白晚舟恨不能给他一下子,人家本来不生气,被你这么一嚷嚷不生气才怪。

    南宫丞也白了他一眼。

    阿朗却洋洋得意道,“爷,王妃,你们可别以为我是好容易才把阿婆请出来的,要不是机缘巧合,才不能够呢!这也是巧了,我到苗寨以后,找了许多天都没有找到会蛊术的人,那天正好遇到阿婆在河边洗衣服,她眼睛不好,把一件衣服掉水里了,阿婆就下去摸衣服,不想自己也被水冲走了,多亏我见义勇为,把阿婆救出了水,还沿河追了两里路,把她衣服捞了回来,又把她老人家连人带衣服背回了家,阿婆收留了我一晚上,我这才知道,阿婆竟然是个自梳蛊女。”

    “自梳蛊女?”南宫丞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顿时变得很慎重。

    白晚舟问道,“那是什么?”

    南宫丞就有些审视的看着她,“你自幼生活在滇南,又跟着蛊医习医,你竟然不知道自梳蛊女?”

    白晚舟被他灵魂拷问问得无言以对,只能耍赖,“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解释一下会死?”

    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南宫丞只得把疑惑放进心里,不忍心再为难她,道,“听说滇南有很多苗寨,苗寨又分为白苗和黑苗,白苗就是普通的苗族居民,而黑苗,特指那些以炼蛊为生的苗人。

    阿朗到了苗寨,却没有找到会蛊术的人,说明他进的是白苗寨。

    黑苗寨中,几乎人人炼蛊,但大部分人不过是学一两种蛊术傍身求生,因为炼蛊通常会反噬自身,搞不好甚至会把性命丢掉,尤其是女子,若是常年炼蛊,会影响下一代,常常生下被蛊虫反噬的怪胎。因此,就有些蛊女自梳不嫁,一辈子研习各种蛊术,这种蛊女,若能习得大成,便会成为寨中长老一般的人物,负责把蛊术一代代的传下去,地位十分崇高。”

    听完南宫丞的话,白晚舟的神色也凛冽起来,“照你这么说,那位阿婆可能是位苗寨长老?”

    南宫丞看向阿朗,“如果他靠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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