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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诱惑(求订阅)

    太傅并未追问,为何会有炭供应市面,但既是齐平说的,老人便知道绝非空话。

    再联想到这两日他鼓捣的东西,今早的离开,隐约便也能猜出一二了。

    接下来一个上午,齐平都在铺子里忙, 处理赈灾款的落实。

    范贰不在,林妙妙虽手段不凡,但终归资历尚浅,自古财帛动人心,齐平的监督就很有必要了。

    而报社那边同样雷厉风行,下午的时候, 招募卖报小贩的告示便贴了出去。

    ……

    东城。

    相比于京都其余几个城区,东城最为破落、贫穷, 从建筑风格上可见一斑。

    北城富贵,西城气派,南城热闹体面……而这边,一眼望去,只有灰扑扑的,低矮民房。

    尤其在几场大雪后,不少房屋被压塌。

    相比于内城还有朝廷巡查,外城这里,泼皮横行,从街上走过去,积雪混着污泥,令人难以落脚。

    某个小院里,泥草屋子的窗户用破旧草席遮盖着,用以抵御寒风,这时候, 却有黑烟从门缝里钻出来。

    伴随着咳嗽声。

    低矮逼仄的厨房里,一個穿着破旧棉袄, 十岁出头的男孩抓着一把缺角的蒲扇,蹲在地上, 双手用力扇着。

    灶里几块最劣等的石炭燃烧着,每一次明亮,都伴随着飞扬的煤灰。

    “咳咳咳。”小男孩一张脸被熏得乌漆嘛黑,眼睛刺激的流淌下泪水,咳嗽着。

    等看到灶上的炉子终于开了,忙提下水壶,抓了一把土,飞快将石炭压灭,留着下次继续烧。

    而后,略有些笨拙地用开水化开一包黑乎乎的草药,双手端着碗,用力吹凉,然后才小心翼翼起身朝卧房走。

    “咳……咳……”

    房间内,传来虚弱的咳嗽声,黑乎乎屋子里光线暗淡,男孩站在门口等了几息,眼睛才适应, 看到木板床上, 躺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裹着破旧的棉被,不停咳嗽着,几乎咳成了空腔。

    房间里家徒四壁,只在墙角摆放着两个竹筐,里头是白色的纸花。

    京都贫民里,有气力的还能出去找活,老人、女人、孩子,就只能做些报酬低廉的零工,剪纸钱,扎纸花什么的。

    “娘,药好了,趁热喝。”男孩说。

    又是两声咳嗽,然后,一个早早显出老态的瘦弱女人转过身来,努力爬起来,但失败了。

    男孩忙熟练地搀扶着,把黑乎乎的药汤喂下去。

    用稚嫩的声音哄道:“喝了药就好了。”

    女人喝下后,似乎好了些,平躺下去,虚弱地说:“阿七,吃饭了么。”

    “吃了。早吃了。”男孩说。

    女人又咳嗽两声,摸了摸他麻杆样的手臂,说:“娘快好了,等好了给你做饭吃。”

    “好。”男孩没有说家里已经没有米了。

    女人又指了指墙角:“娘叠好的,送去铺子,记得数清楚,盯紧了,欺负你个娃子不会数。”

    “恩,我记着呢。”男孩说,然后扭头去提起了筐。

    两个筐比他都大一些,往外走的时候会不停磕着腿,他身体后仰,用大腿去垫着。

    贫苦人不擅长,也不习惯表达感情,亲人间的亲昵话语、举动是富人才会有的。

    男孩走出屋子,关好了门,沿着泥泞的巷子往外走。

    地上的雪化了,冻成灰黑色的雪泥,然后结成冰面,走起来容易打滑,所以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脏纸花。

    好不容易来到沿街的铺子,扎纸铺伙计看了他一眼,驱赶道:“不收了,拿回去吧。”

    阿七愣了下,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

    伙计又重复了一遍:“拿走,不要了。”

    “可是……”阿七想说话,但看到伙计作势要打他,赶忙扭头逃掉了。

    结果脚一滑,整个人扑到,竹筐压得扁下去,白色的纸花给风一吹,滚出好远。

    阿七惊呼一声,爬起来去捡,却发现已经脏了,卖不掉了,整个人愣在原地,木着脸,茫然不知所以。

    “阿七!阿七!”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后传来呼唤声,他扭回头,看到一个相熟的孩子激动地跑过来,拉着他走:

    “你认字,帮我看个东西。”

    “我的筐。”阿七拽着竹筐,跌跌撞撞,给同伴拉到了街口,一块灰墙下。

    只见墙上贴着一张写满了字的告示,旁边还站着个穿靛青色棉袍的伙计,正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阿七灵巧地挤开人群,抬头望去,却只认识不多的几个字:“六……书……报纸……”

    “说的什么啊。”同伴问。

    那名伙计听到他的声音,解释说:

    “六角书屋招工送报,日结银钱,拿上身契,激灵肯干的来……”

    阿七起初有些茫然,但越听,眼睛越亮,突然扭头,朝家中飞奔,娘亲有救了。

    ……

    ……

    午后,阳光好了些,齐平在店里忙了一个下午,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家里。

    “吨吨吨。”将自己往椅子上一丢,齐平端起温的恰到好处的茶壶,一口喝光,抹了把嘴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相比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情,修行简直就是度假!”

    一整个下午,齐平作为东家,被林妙妙拉着到处见人,先是各个铺子的掌柜,负责赈灾事宜的人,再是各个提供钱款的商贾、老板。

    倒也不需要真的做什么,齐平过去露个面,当个吉祥物就行。

    按照林妙妙的说法,具体的琐碎事情交给她和下面的人做就好,身为东家,齐平要做的,就是露脸。

    “只要你见了对方,人家心里就安稳了,与咱们合作便会顺畅许多,要知道很多人是信不过我的。”林妙妙如是道。

    齐平被说的一脸无奈,突然就理解了,为啥上辈子看电视,发现各国元首成天好像啥事都不干,就在那各种会晤。

    拉一个行程表,一整年恨不得天天都和不同的人会晤、见面……当时他有点不理解,现在有点懂了。

    不过成效也同样喜人。

    以齐平六角书屋东家的身份,以及问道大会中积累的名气,和逐渐为人所知的,在朝野中深厚的背景,由他推动这件事,当真是无往不利。

    “好在接下来不用我了,请林妙妙过来当真是找对人了……可惜范贰还在越州,不然还能轻松些。”

    “恩,书屋负责利用款项,购买物资送达灾民,报社负责公示和提供岗位,皇帝已下令神机营督造抽水蒸汽机,用不了几天,应该就能明显缓解。”

    齐平转着念头,他能做的,其实也就这些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大灾之后有大疫,唔,冬天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也忙了好几天,衙门那边抽空得去一趟,不知道我‘千户’官任命啥时候下来,嘿,到时候手底下名额也会多,看下能不能把少卿、洪娇娇他们也给弄个百户官。”

    “还有,道院得去一趟,回来好几天了,总得见下便宜师尊,正好打听下神通之后,如何晋级的问题。”

    他高度怀疑杜元春酸了,故意不告诉自己,不过他可以找鱼璇机啊。

    正琢磨着,突然,已经黑了下来的屋外传来脚步声。

    齐姝推门走了进来,细细的眉尖颦起:“有人找。”

    “又是哪个,不见了。”齐平没好气地说,他这一天见的人够多了。

    “齐公子好生冷漠无情,竟连见奴家一面都不愿。”

    话落,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哀怨的声音。

    伴随着的,还有铃铛的轻响。

    齐平脸上不耐烦的神情蓦然敛去,“啪”地从葛优瘫坐直了,无形的神识如水弥漫开,很快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旋即,声音的主人穿过垂花门,踩着冬日的青石板路,从院门口走入内院。

    一袭黑色大氅,前襟一线白色绒毛,下方是隐约透出黑纱长裙,脚踝上金色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声响。

    蒙着同色面纱的脸上,五官立体,眼眸深刻,长发梳成一条条细细的鞭子,披在脑后,虽未能一睹全貌,但俨然有些异域胡姬的风情。

    此刻,这位不速之客,正眼含笑意地望过来。

    瑶光!

    齐平眯起了眼睛,果然是她。

    虽只见过一面,但以他的记忆力,瞬间便将眼前的女人将西北临城那名备受追捧的胡姬完美重叠。

    唔,也有对方当初留下印象深刻的缘故。

    “呀,瑶光姑娘,”齐平大惊失色,站起身来:

    “本官前两日回来,便听家中妹子说起你,只是还不确定,怎的竟来京都了。快请坐,妹子,你去拿些茶水糕点来。”

    齐姝古怪地瞅了他一眼,看到大哥冲自己眨巴了下眼睛,接收到了信号,“哦”了一声,便乖巧退下了。

    瑶光烟波带笑,并未阻拦,等人走了,她迈步进了内堂,身后的两扇门自动合拢。

    没急着说话,而是探出一双戴着黑纱手套的柔荑,将身上皮毛大氅解开,脱下,刹那间,隆冬好似成了春日。

    一条曼妙身姿春光大放,无限美好,薄纱裙半透,内里白嫩肌肤若隐若现,前凸后翘,令人眼热。

    下一秒,瑶光突然“啊呦”一声,朝齐平怀中跌去,一双柔滑的藕臂,环住齐下惠的脖颈,吐气如兰:

    “齐公子怎么才回来,真教奴家想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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