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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悟道(求订阅)

    类似的一幕,似曾相识,刹那间,金銮殿上不少人都是惊疑不定,李琦愣了下,心说不会吧。

    皇帝豁然起身,心头虽不大信, 但仍问道:“齐平在外头?”

    不会……又来一次吧。

    然而太监却是摇头:

    “陛下,齐大人没来,只是令皇宫守卫送来一句话,说……稍后京都可能天象有异,乃是道院联手书院施法救灾,请陛下莫要担心。”

    天象有异?

    皇帝疑惑, 不明白怎么一回事, 但他很清楚,无论道院还是书院, 都没有什么可以很快救下民众的术法,否则岂会不用。

    “他想做什么?”直觉告诉他,定是齐平又搞出什么新东西了。

    这时候,忽而殿外传来一声绵长的闷雷,寒冬腊月,怎么会有雷鸣?

    皇帝惊诧,忽而走下御座,朝殿外走。

    六部大员,满朝文武纷纷跟从。

    待出了殿门,抬头望去,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只见京都天穹上,四面八方有灰云聚集, 竟好似要下雨般。

    这种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 绝非正常。

    灰云中,一道紫色的雷霆划过天地,继而,忽而有一缕缕雨丝飘落。

    “更改一城天象, 这是神隐境才能有的威能。”皇帝心中一动,吩咐道:

    “冯安,速去探查!”

    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

    南城,云家小院内。

    鬓角斑白,面容和蔼的云老先生今日并未去报社,虽寒毒被齐平驱散,但一场病后,身体仍旧虚弱,被云青儿强行要求休息。

    清晨。

    云老起床后,吃过早饭,便坐在屋内,靠着火盆翻看报纸,望着头版的,京都风寒疾病的“新闻”,心急如焚。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将报纸拍在桌上,叹息连连。

    “吱呀。”门扇开启,云青儿端着个托盘, 上头是两碗鸡汤:“爷爷, 林掌柜命厨娘煮了鸡汤来,你一碗,我一碗。”

    云老无奈,有心拒绝,但看到青儿认真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好。”

    青儿绽放笑容。

    这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闷雷,祖孙一怔,起身走出门,朝天空望去,就看到一缕缕绿色的雨丝飘落。

    打在地上,树上,漆黑的瓦片,粉白的墙上。

    “大冬天的怎么会下雨?”回廊里,两道身影结伴走来,向小园震撼极了,心说不愧是京都,真厉害。

    冬日也下雨的。

    齐姝颦起细细的眉尖,觉得不对劲,抬手接了一丝雨:

    “这不是雨水,否则早冻成冰花了。”

    云青儿也用手接了点,在鼻子前嗅了嗅,突然用舌头舔了舔,“呸”一声,素白的小脸成了苦瓜:

    “苦的!好像药汤。”

    她扭头去看爷爷,旋即愣住,只见本来虚弱太傅,站在风雨中,气色肉眼可见地转好。

    ……

    东城。

    一座破落的民居内,阿七推开门,搀扶着娘亲往外走,经过昨日的治疗,女人明显好转,已经可以勉强拄着木棍行走。

    这让阿七很开心。

    只是……他听到的一些消息令他有些不安。

    坊间都在传,说朝廷要将整个东城封死,里头的人自生自灭,不管了,等死的差不多了,再一起烧掉。

    这个说法令百姓人心惶惶,有人试图跑掉,但阿七不敢,他也不觉得会没人管。

    否则的话,昨天那位年轻的“官老爷”,和一身白裙子的“夫人”怎么会帮他?

    “娘,咱们去领米粥,六角书屋的米粥可好了,你吃了就会好起来。”阿七说着。

    米粥一人一份,必须本人去。

    刚走上大街,就看到有官差抬着一具具尸体从远处走来,吓得母子面如土色。

    有哭声从建筑内传来,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母子好不容易走过两条街,惊愕看到,一伙穿的较为体面,身材壮硕的民众,竟拎着棍棒,冲撞官差,双方剑拔弩张,一名差人抽刀,厉喝:

    “天子脚下,你们要反了不成?!”

    他们极为惊怒,没料到竟有人敢违抗官府的命令。

    为首一個汉子面露绝望:“官府要我们在这等死!不会有人来救了!留下是死,出去还能活!”

    “出去!我们要出去!”

    “冲出去!”

    那差人又惊又俱,忽而好言劝道:“官府会救你们,不然昨天怎么会让书院的仙师来?”

    “仙师走了!今天就没有来了!官府要我们等死啊!”

    民众吵嚷着,脸上满是不信。

    阿七愣愣地看这,双腿像生了根,突然,天空中一声雷鸣,吓得对峙的双方安静下来,同时抬头望去。

    旋即,愕然看到,淅沥沥,绵密的“春雨”飘落。

    为什么寒冬腊月会下雨?

    没有人知道,然而,当雨丝洒落大地、房屋、街上行人的身上,突然有污秽的浊气升起,朝天空散去。

    寒风吹拂而来,那些雨丝中苦涩的气味的散开,冲淡了笼罩在东城的,那股难闻的气味。

    “咳……咳……”

    原本咳嗽不止的人们,当吸到那干净了许多的空气,突然觉得精神一震,身体轻快起来,滚烫的额头,也一点点降温。

    咳嗽声越来越少,人们近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有些苦的草药味。

    “当啷。”

    阿七突然回神,发现娘亲手里的木棍掉了,那干瘦而虚弱的女人,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靠木棍也能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拉风箱般的呼吸声,一点点平稳下来。

    而类似的一幕,正在整个东城上演。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惊呼出声:“仙师!”

    人们这才注意到,天上低矮的云层中,一只硕大的葫芦飞过,在葫芦上,隐约站着两道人影。

    似乎在观察大地。

    而那净化一切的雨水,便是从葫口喷出来。

    “仙师降雨!是仙师在降雨!”有人大呼。

    这时候,再蠢笨的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朝廷的仙师在施法降雨,驱除疾病。

    继而,有百姓跪地叩头,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底层民众对能飞天遁地的修行者有着本能的敬畏。

    何况是救人。

    手持棍棒的青壮们丢下了武器,低矮的建筑内,一名名染病的民众走出家门,汇聚到街道上,或张开双臂,或表情茫然,或跪拜高呼仙师……

    百人。

    千人。

    万人。

    十万人……

    无数道目光,望向天空中徐徐飞过的大葫芦。

    一袭月白色的儒生长衫的禾笙走过东城的街道,身后跟着蓉姑娘。

    二人听着那此起彼伏,无数的高呼,只觉死气沉沉的城区,重新明媚起来。

    “真好呢。”蓉姑娘说。

    禾笙带着疲倦的脸上,古井无波,只是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

    ……

    天空上,冷风呼啸,巨大的葫芦如同浮空飞艇徐徐滚过。

    无数碧绿色的雨水从葫芦口洒落。

    “师尊,这边多洒点,还有这边。”齐平站在葫芦上,不停指挥,借助鲁长老曾经赠送的符箓,他可以看清下面的人影。

    赤足布衣,剑眉星目的鱼璇机站在他身后,双手掐诀,好似谪仙,行云布雨,这一刻的她,才终于有了些大修士风范。

    “这东西还真好用。”鱼璇机赞叹道。

    齐平心说,这药方可是废了不少天材地宝才炼成的,当然好用。

    昨晚,他通过“回溯”找到了“医圣”留下的药方,当然不是寻常俗物,而是需要不少珍惜草药。

    好在这里是京都,书院和道院都有许多存货,几个人忙了一整夜,通宵才搞齐草药。

    又找了道院丹鼎部的长老帮忙,才成功在天亮时弄出来一份灵药。

    恩,在齐平看来,有点像加强版消毒剂……大先生与二先生不在书院,齐平只好找了便宜师尊帮忙。

    “行云布雨?这都小事。”鱼璇机难得的没说大话。

    这时候,望着大地上的山呼海啸,齐平徐徐吐出一口气,心想,这一场雨过后,应该能压下去了。

    然后辅以隔离、救治,这场疾病的伤亡应该能缩小到最小。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悬壶济世的资质,有了这场雨,起码数万人不必死去,重获新生,嘿,可惜咱道门不是禅宗那帮家伙,否则只这一次,你就能攒起一座功德法身。

    不过功德影响气运,对你大有好处……”

    鱼璇机嘀嘀咕咕说着,突然注意到齐平竟站在葫芦上,发起呆来:

    “喂?你发什么呆?”

    “生死……新生……”齐平对鱼璇机的话充耳不闻,而是突然愣在这,咀嚼着这两个词,心头蓦然生出明悟。

    刹那之间,天地元气朝他汇聚。

    鱼璇机小口成了“O”字型,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这就悟道了?!

    什么妖孽!

    ……

    皇宫,金銮殿外。

    满朝文武焦急等待,过了不知多久,冯公公由远及近赶来,神情带着激动亢奋:

    “陛下!大喜事!”

    皇帝上前一步:“快说。”

    冯公公说道:

    “老奴寻到了三先生,她说,昨夜齐平,齐千户于书院,寻到了失传的医圣药方,连夜炼制了涤荡寒毒的灵药,此刻,齐大人正与道门鱼长老在天上行云布雨,如今整个东城,寒毒已散……疾病,去了!”

    轰。

    听完讲述,群臣骚乱。

    “齐平……”张谏之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中有赞赏,有惊奇,有震撼。

    首辅黄镛沉默不语,片刻后,喟然长叹,拱手道:“贺喜陛下,天佑凉国!”

    “天佑凉国!”

    群臣呼喝。

    皇帝一扫颓色,朗声大笑:“好!好啊。”

    旋即,皇帝突然想起什么,笑吟吟望向人群中,那名将僵在原地,满是难以置信的给事中:

    “方才,朕听闻有人说齐平无法扭转大局?”

    冯给事中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沉默了下,深稽一躬:

    “齐公子大才,臣……不如远甚。”

    群臣暗想,何止你啊,如今看来……满朝诸公,似乎真不如一个千户武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