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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伤亡统计出来了,目前我们还剩下一百三七人,其中蛊师七十八人,凡人五十九位。”一位副领当众汇报道。

    此时,这个破烂帐篷内,商队幸存头领都集结一起,共同商讨出路。

    氛围凝重而且压抑。

    商队领贾龙眉头紧锁,听到这里,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原先上千人规模庞大商队,想不到已经只剩下这么点人。七十八蛊师听起来蛮多,但是三转蛊师,只有座十二位。二转蛊师有二十八位,剩下三十八位都是一转蛊师。

    这个数量上,还要剔除掉伤残者。实际上,真正还保留战力,只剩下一半不到。

    凡人命贱,那些家奴可以舍弃,但是蛊师就不同了。

    每一个蛊师,都是家族宝贵财富,不可能放弃。

    虽然贾龙知道,这些伤残蛊师对商队来讲,是一个巨大包袱,为了维持他们生命,治疗他们伤势,商队原本就崩溃后勤必将雪上加霜。

    但是贾龙却不敢放弃他们,一旦放弃,士气将彻底崩解,蛊师人人自危,整个商队将彻底垮掉。他们终下场,将是被兽群吞没。

    这时,作汇报副领话锋一转:“唯一值得庆幸是,商队货物还剩下不少。将那些无主商货平均分配下来,将是一大笔元石,可以弥补我们许多损失。”

    刚刚灾难中人死多货物损失较少。

    如果平均分配,幸存者反而能因此受益。

    听到这句话,帐篷中几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商人逐利,哪怕他们身处险境,也没有改变这个本性。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副领陈双金咳嗽一声:“平均分配,我觉得有些不妥。刚刚那战,我陈家牺牲多,斩杀白羽飞象也多。这些无主商货我至少要三成!”

    “兰成?”

    “怎么可能!”

    “你们陈家牺牲多?我尉迟家牺牲了一位二转巅峰青年俊杰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止家至少得要两成。”

    众人七嘴八舌,渐渐争吵起来。利益当前,没有人不眼红。

    难有商心慈,夹杂他们当中,默不作声。

    实力强大队伍,希望要求多。实力弱小一方,则坚持平均分配。

    争吵声越来越大,传出帐篷外,引来无数打探目光。

    商心慈忽然站起身来。

    帐篷中陡然一静。

    “诸位。”商心慈美眸扫视一圈“当务之急,不是这些商货,还是该怎么活下去。也许兽群下一刻就将到来!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蚂柞,被命运栓了一起。然而我们每个人力量有限,接下来只有同舟共济,才能有生还希望。”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

    “我提议,先将我们各自商货都贡献出来,取出其中对我们有帮助物品。这里我代表张家,先做一个表率。我自愿将手中所有货物,都无偿贡献出来。”

    “什么?”

    “无偿贡献出来?!”

    一时间,许多人都惊呆了,陈双舍、贾龙等人脸上也变幻不定。

    “我累了,希望诸位能地商讨出,行之有效方法。告辞。”说完,商心慈点头致意,转身掀开了门帘。

    她走出帐篷不到五步,帐篷内陡然爆出高声浪。

    如今增添了张家货物这份利益重,叫人越加疯狂。

    商心恙脚步一缓,捏紧双拳,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也是商人,自然要逐利。刚刚所谓“自愿奉献。”当然不是出自真心。

    只是如今情势所迫,她如同怀揣着巨款婴孩,走大人身边,不得不自保而已。

    回到自家帐篷内,小蝶眼圈通红,正缩墙角,嘤嘤哭泣。

    她和商心慈几乎从小到大,就一直生活一起,刚刚白羽飞象带给她惊吓,到现才爆出来。

    “小蝶。”商心慈心中暗叹一口气,坐到她身边安抚道。

    “小姐,我好怕。呜呜呜……,张柱大人一直都没有回来,该不会,该不会…,”小蝶一头扎进商心慈怀中,痛哭流涕。

    商心慈拍拍她后背,劝慰几句,但小蝶仍旧哭泣不止。

    “小蝶,张柱叔很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商心慈沉声道。

    此话一出,她明显地感觉到怀中小蝶身躯一颤。

    “小姐……,不会,不会!”小蝶抬起头来,双眼通红,不停地摇头。

    “接受这个事实吧,小蝶!”商心慈陡然轻喝一声,“现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不要哭泣,不能哭泣,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靠自己?可是我们都是凡人呐,要不是张柱天人,我们这一路根本不能成行。”小蝶眼泪汪汪,情绪很低迷。

    “没有错。那些人如果不是看张柱叔份上,怎么可能让我成为副领之一。小蝶你说没有错,我们是凡人。但是几人也有凡人力量!”商心慈眼中闪过坚定光。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小蝶,双手把着小蝶胳膊,用力摇晃一下:“小蝶,你相信我吗?”

    小蝶看着眼前商心慈,感到一股莫名力量。

    这股力量来源于商心慈,然后弥漫到她身上,感染着她心,使得她感觉自己仿佛正被光明照耀着。

    “小姐…。”小蝶目光闪动着,她从未看过这样小姐,这一瞬间,她觉得小姐前所未有明媚漂亮。

    “我相信你!”她轻声而又坚定地回答道。

    “很好,小蝶。你听好了,我们正处危险当中。有时候人比野兽还要可怕,我们带上所有积蓄,一起去找黑土和白云。”

    “好,小姐,我都听你!”

    一盏茶功夫后。

    帐篷内,方源和商心慈相对盘坐着。

    方源玩味地看着眼前佳人:“你刚闩说,你已经将我们货物都无偿地贡献出去了?给了那些贪婪鬃狗?”

    “是这样子。”商心慈坦然承认道。

    方源嘴角翘起,目光中充满了对商心慈欣赏。

    真是个聪明人啊,能舍能弃,有魄力!

    张柱一死,商心慈只是凡人,哪怕代表张家,地位也和其他副领极不平等。

    这些蛊师要想吞并商心慈财货,简直是轻而易举。

    将商心慈杀掉,把责任推到兽群身上,到时候谁也不能说什么。张家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商心慈,而去大肆调查。

    因此,对于商心慈来讲,她手中这些商货就变得无比烫手,能给她带来灾祸。

    于是,她明智地将这祸端毅然舍弃,抛给了其他人,量地保证自己安全。

    但是她又深深明白,这种安全也不可靠。所以她来到了这里。

    “我是来向黑土你道歉,很对不起。”商心慈向方源弯腰,“你借贷了这些商货,按道理来讲,这些货物都是你。我这次越俎代庖,十分莽撞和唐突。为表达歉意,请收下这些。”

    商心慈这次带来了两个木箱子。

    不用打开,方源就知道,这木箱子中都装满了元石。

    有很大一部分,还是自己赚,五五分成给对方。

    方源不由地看向商心慈。

    两人目光半空中碰撞,渐生出心有灵犀之感。

    双方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说太明白。

    商心慈认知中,方源故意隐藏身份,很有可能就是蛊师。按照他相处过程中种种表现,商心慈觉得方源此人很可靠。如果谁还能帮助她,方源无疑是佳人选。

    因为,商心慈对方源很放心。

    然而,商心慈心中也有顾虑。先,她不知道方源真正实力如何,一转、二转、三转差别很大。其次,方源隐藏身份,必有苦衷,未必可以暴露身份来帮助自己。

    没有得到方源承诺前,商心慈捐献了财货。安全有了基本保障后,她带着所有积蓄,来找方源。说是来道歉赔罪,实际上是含蓄地想要邀请方源,希望得到他帮助。

    她知道方源和她是一类人,这是聪明人默契。

    两人对视良久,方源微微而笑,打破沉默:“这些元石,还请张家小姐带回去吧。”

    商心慈面色微微一变,一颗心顿时往下沉。

    她理解中,方源拒绝了这些元石,无疑是拒绝帮助她。

    但对此,她又能怎样呢?

    说起来,方源已经回报她很多。能做到这点,世上已经很少人了。商心慈也不能要求什么。

    但是黑土如果不帮她,还有谁呢?白云吗?不会,他们俩男女关系亲密,自然同进同退。

    商心慈想不出还有什么人选,她绝美容颜上,泛起苦笑:“我明白了。但这些元石,就当我送个黑土你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若不收着,恐怕我也得贡献出去。”

    方源哈哈一笑:“张小姐,我想你理解有些偏差。刚刚加入商队那会儿,我和白云负伤严重,几乎命悬一线。实力降到低,偏偏还被一些强奴凯觎。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你庇护了我们,给了我们俩充分休养机会。这份恩情,说是救命大恩,也不为过。”

    “而我这人,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你虽是凡人,但我认同你,甚至欣赏你。我们茫茫人海相逢,是一种缘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恩德呢?元石你带回去,我必全力保护你!”

    “啊,…”商心慈闻言,不禁低声惊呼。

    她睫毛微颤,双眼泛红,很就氤氲一片。

    她视野中,因为泪水,方源变得模糊。但是心头,方源形象却无比清晰地刻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