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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文姬思汉

    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东汉.蔡琰《胡笳十八拍》</p>

    话说蔡邕举办的洛阳诗会,吸引了不少青年士子,除了展示才艺,也都争相一睹蔡姬风采。蔡姬一曲古琴弹罢,已是人气急升,加姬气质出众,超凡脱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一副知性美女的乖模样,一时楼下自命不凡的才子纷纷倾倒,甚至有当众吟诗表达爱意的。</p>

    这诗会本是人间的雅事,可是因为有了董卓这个大俗人,一时开成了搞笑的小品会。董卓料严白虎这个粗汉,肯定肚子里面没货,因此极力鼓动严白虎作诗一首,想看他的笑话,趁机打压白虎的气焰。</p>

    没想到,严白虎腆着长满络腮胡子的大黑脸,举着喝的空空如也的大酒杯,走了七步半,还真作出了一首五言诗。五言诗格律整齐、古朴沧桑,尽显忧国忧民的情怀,尤其是从这个其貌不扬的黑脸大汉口用低沉的嗓音念出,加他真的只用了七步半成诗,竟是显得无的惊艳。</p>

    当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有识之士无不是想拨乱反正,即使董卓这样的禽兽,也是打着匡扶汉室天下的幌子。陈龙的诗借用后世杜甫五言诗的诗意,略作改动,更显忧国忧民之思。</p>

    蔡琰美目已是异彩涟涟,董卓目瞪口呆,一只肥硕的右手在空挥舞,像极了后世的招财猫。本想招来奉孝儿脱陈龙裤子行令,竟再也落不先来。</p>

    坐在他身旁的贾诩,一直眯着双眼,闭目养神,似乎神游物外。此时也微微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东吴德王”。陈龙被他双眼一盯,危险的气息袭来,竟然有一种蛇蝎窥伺的感觉,像极了被超级刺客锁定时的刺痛感。</p>

    陈龙装作不经意,扫了贾诩一眼,贾诩又微闭双眼,似乎从未睁开过。整个花园都因为陈龙这首词义深远的诗安静下来,董卓手下的一众臣都心沉吟,思索陈龙的诗里有没有讽刺董太师的意思,武将们都观察着董太师的动静,如果一声令下,冲去抓住陈龙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p>

    董卓当然听出了陈龙诗,对当权者的不满和对底层民众的同情,但他自己也不太确定陈龙是否有针对他的意思。董卓痴呆般的咽了口唾沫,求助般看了眼贾诩道:“和,白虎的诗如何?”</p>

    贾诩见问,拱了拱手道:“太师,白虎将军的这首诗,忧国忧民、意境苍凉、说出了百姓困苦,渴望天下太平的实情。最后一句,正是点出需要董太师这样的兴之将,来恢复大汉朝的荣光啊。”说罢手捋长髯而笑,眼里的精光似乎闪了陈龙一下,继续道:“只是白虎将军的诗,也不是说的园景色,这笔账怎么算?”</p>

    陈龙心冷汗,贾和深藏不露,难道竟看出了我的破绽?想起贾诩一直没有揭露钟繇,却利用钟繇放出长安空虚的消息,意图消灭自己的力量,陈龙是心冷汗岑岑。那现在不揭穿我,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p>

    陈龙心不能肯定是否被贾诩看穿,心一横,只能继续扮演角色。董卓听了贾诩的话,原来陈龙是夸自己能改造天下,大喜道:“好!没想到白虎将军真的采锦绣,董某失敬了。来人,回府将我的随身侍妾闻樱,送到白虎将军府!”众将听了,都松了口气,无不是嘻嘻而笑。陈龙忙摇手欲拒绝,董卓还以为他假客气,再三不许,陈龙只得忍了。心想这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心一动,扫了眼蔡琰,见她表面不以为意,眉目却有些失望之色。</p>

    陈龙心想这个误会可深了,但自己也没什么可解释的,蔡琰愿意怎么想随她吧,反正她讨厌的也只是“严白虎”而已。</p>

    蔡邕的态度明显改善,人总是看不起没有化的人,本来以为严白虎是个大老粗,没想到做出的诗句如此细腻,蔡邕掂量自己,恐怕也写不出如此厚重的诗句。</p>

    随着时间推移,诗会渐入佳境,*迭起,其有几个年轻士子,素质相当不错,所做的诗十分华丽,陈龙号称三国寻龙,当然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徐干、阮瑀、应玚、繁钦、邯郸淳。</p>

    其繁钦的四言诗,陈龙尤为喜欢。繁钦长身玉立,年纪轻轻,长相不俗,头戴纶巾,穿一身黑色儒服,浆洗的一尘不染,从容站在士子间,也显得鹤立鸡群,只听他朗声吟诵道:</p>

    “瞻我北园。有条者桑。</p>

    遘此春景。既茂且长。</p>

    氤氲吐叶。柔润有光。</p>

    黄条蔓衍。青鸟来翔。</p>

    日月其迈。时不可忘。</p>

    公子瞻旃。勋名乃彰。”</p>

    短短几句四言,仿佛一幅油画掠过眼前,令人叹为观止。蔡琰也被他吸引,微微而笑,以示嘉许之意。繁钦见蔡琰微笑看着自己,不由大晕其浪,信手摘了身边一朵花,躬身遥为示意,竟是当众献花。</p>

    蔡琰俏脸微红,遥遥接过示意,却不由瞄了一眼陈龙,见他毫不在意,心里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蔡邕听了繁钦名句,也大喜道:“休伯采锦绣,出口成章,应为此次诗会第一。白虎将军的诗虽好,却不是写景色的,屈居第二吧。”</p>

    繁钦躬身谢过,大声道:“蔡小姐天下才女,还没作诗呢,在下怎敢居第一?”大家听了,也都纷纷起哄道:“请蔡小姐写诗!请蔡小姐写诗!”</p>

    蔡琰来此参加诗会,自然有所准备,本来如果大家都是春和景明,恐怕蔡琰也只能写出阳春白雪。可是,她心头一直萦绕着陈龙刚才那苦苦的诗句,心里反复默诵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两句,不由勾起她同情万民的忧思,所有美景似乎都不在眼前,眼前飘过的都是百姓流离,儿女离散的场景,蔡琰愁思满腔,开腔缓缓吟诵道:</p>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p>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p>

    “城头烽火不曾灭,疆场征战何时歇。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p>

    吟罢哀声断绝,蔡琰一双含泪的美眸,竟然转到陈龙身,原来此诗意境,竟与陈龙刚才吟诵的五言诗一般无二。陈龙遍体生寒,如堕冰窟,这才是自己心的蔡琰,那个忧思天下的蔡姬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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