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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忘晴觉着有些奇怪,为什么呢,封阁主有些过于热情了。

    作为一阁之主难道不应该是日理万机,呕心沥血的吗,为什么这么有闲情逸致寸步不离的陪着她逛旭日阁,她并不是很想了解啊!

    “殷姑娘觉着旭日阁怎么样?”

    “啊,挺好的。”

    殷忘晴觉得很是头疼,这话他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每逛到一处便会如此问上一句,难道不觉得很是无聊么!

    “姑娘是觉得无聊么?”

    “恩……并没有。”

    “虽然为姑娘介绍了这么多,但其实封某并不知道外面的景色是怎样的,这些都是旁人告诉我的”

    封祺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还透着些说不出的遗憾。

    听到这话殷忘晴心下一颤,这双眼睛……

    封祺不知道原本只是博同情的一句话,却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殷忘晴的心上。

    殷忘晴这一刻特别想知道当年自己不是已经将眼睛换给他了吗?

    “阁主若是不介意,不若让在下为阁主看看,或许还有治愈的希望。”

    若是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早就按捺不住了,可封祺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多谢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双眼睛是治不好的。”

    “为什么呢?”

    “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

    殷忘晴凝望着覆盖在他双眼上的那层锦布,像是要透过那层布看看那双眼睛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果然还是在意的。

    空气仿佛突然凝滞了一般,殷忘晴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却不知该如何追问。

    “不若姑娘跟我讲讲你出生的地方吧!”

    “恩?”

    殷忘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出生的地方……”

    “想必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吧”

    殷忘晴这才知道他问的大概这具身体所出生的地方,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啊!

    “我是跟师傅一起长大的,并没有见过我的父母。”

    “抱歉”

    “其实师傅待我极好。”

    “鹤神医德高望重,江湖人人称赞,自然是不错的,我辈中人都十分的敬仰。”

    听到这话,殷忘晴却是想起了老头平日里下棋耍赖的模样,哪有什么德高望重之人应有的风范,不禁笑出声来。

    “姑娘笑什么?”

    “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他呀其实就是个老小孩。”

    封祺听了后,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说道:“是吗,不若姑娘给我多讲讲他的故事,鹤神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

    难道这家伙不相信她的医术,所以想找师傅给他治眼睛,虽然这句身体看起来还很小,但是自己可是尽得老头真传,难道年纪小就不能给他治病了吗,他儿子可还是她治好的呢。

    “其实也就跟寻常人一般,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封祺听着这话便知道点到即止就可,应了声好便不在说话。

    恰巧此时叶良有事相寻。

    “封阁主,在下去看看冬冬怎么样了,你们聊。”

    殷忘晴说完便闪身迅速离开了。

    “我说阁主,没看出来您还有如此耐心。”

    叶良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瞅了瞅封祺。

    “都查完了?”

    态度秒变的封阁主又恢复到往日高冷沉默的样子。

    “都清查完了,除了那个奶娘,还有两个侍卫和一个丫头,这几个人很早之前便露出了端倪,早就监视起来了。”

    “先放着别动,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拿我旭日阁当软柿子捏。”

    叶良看着封祺这满脸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便知道这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想想还在牢房中关着的奶娘,他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完全不敢去回忆昨日阁主究竟是如何将那个蛊虫取出来的。

    夜幕慢慢降临,时至深夜,旭日阁的客房内,一个身影悄悄地闪出了房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幽州这两天,殷忘晴一直惦记着回温家一趟。

    这些年,父亲临死前的场景一直在她脑海中徘徊。

    自那场祸患之后,她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封祺回到了封家,为了保护她,力排众议将她留在了身边,然而终是遭了暗算,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说起来她真是不孝,这些年都未曾拜祭过父母,如果他们泉下有知必然是会怪罪自己的。

    可是,她的那个家还在吗?

    然而当殷忘晴再此出现在温家的时候,却是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了!

    当年宅子不是被烧毁了吗?

    可是眼前这个一模一样宅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殷忘晴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个记忆中养他育他,承载着她所有快乐记忆的地方,鼻尖一酸,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打开这扇大门,母亲依旧会温柔的看着他,唤她暖暖,父亲依然会拿着一本书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她和母亲,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殷忘晴不知道,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和悲伤中的时候,不远处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充满疑惑的看着她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殷忘晴忽然在门前跪下,朝着宅子的方向重重的磕下三个响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随后便站起身,施展轻功悄悄地潜进了屋子里。

    回忆终究只是回忆,爹和娘再也不会回来了,殷忘晴不想自欺欺人,这座宅子早就不是她的家里,就算修的一模一样,哪有什么用呢。

    进了宅子,温暖发现不仅是外表一样,宅子里也是一模一样,就连院子里的那棵歪脖树也如记忆中一般,丝毫没有变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宅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一点声音,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寂静的有些过分。

    “教主,咱们的东西都还在宅子里呢,就这么让她进去合适么?”

    “无妨”

    宅子外,一身黑衣的男人带着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正看着宅子里熟门熟路的殷忘晴,眼中露出浓浓的疑惑。

    “你瞧这姑娘多大?”

    男子身旁是一个穿着一身华丽紫衣的男子,手中拿着把花里胡哨的扇子,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将那教主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教主怎的如此在意?”

    那教主并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少女潜进了祠堂,随后一个闪身,也潜进了宅子内。

    殷忘晴记得父亲临死之前跟她说过的手札,那里面记载的东西必然跟她温家灭门之事有关,她之所以这么迫不急的回到这里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想要知道手札的下落。

    然而当她踏进祠堂的时候,原本在这里的佛像早就不知所踪。

    殷忘晴在祠堂内四处寻找着,虽然心中早已知道在这里找到手札的希望不大,可是却依旧不像放弃任何一条可以知道真相的线索。

    原本只是想要寻找手札的她却是发现了一些异常,这个祠堂内是有人常年供奉的,有淡淡的香的味道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然而佛前的香炉内却是异常的干净,根本就没有香灰落下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

    殷忘晴循着香味飘出的地方一直走到佛像的后面。后面是一整片完整的墙壁,然而这股香的味道便是从墙壁内传出来的。

    殷忘晴附耳在墙壁上,手轻轻的敲击这墙壁,聆听片刻,眼中一亮。

    这里是有暗格的。

    然而尚未等她寻出暗格的机关,殷忘晴便感觉有一道视线在黑暗中紧紧地注视着自己。

    “谁?”

    一道黑影闪出院外。

    殷忘晴随即便追了出去。

    然而眼前这人速度极快。

    殷忘晴心中暗想,师傅的幻影无踪已是江湖上难得的上层轻功,眼前这人比起她来却不遑多让,此时又出现在温家旧宅,莫非他就是宅子里居住的人?难道他知道手札的下落。

    想到这里,殷忘晴又提起几分内力,向前纵去,随即自腰间抽出一条细长的软鞭拦住了那人的路。

    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是很想跟她交手,便顺势闪过长鞭,停了下来。

    殷忘晴收回手中的鞭子,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她的黑衣人。

    那人身形笼罩在一件宽大的衣袍内,从身高来看应该是个男的。

    “小姑娘,你这般追着我不放是何道理?”

    还未等她开口,那男子便转过身来,抢先问道。

    殷忘晴这才发现这人带着一张巨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在下还未请教阁下鬼鬼祟祟的又是何道理?”

    “哦?我看鬼鬼祟祟的人是小姑娘你吧,这大半夜的不好好休息,擅闯民宅还翻箱倒柜的,难道就有理了。”

    听到这里殷忘晴便知道怕是自己早就被这人给盯上了,奈何自己一时沉浸在悲伤之中未曾发觉,当真是大意了。

    想到这里,殷忘晴轻轻地勾了勾嘴角,故弄玄虚道:“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翻便怎么翻,怎么……还要请教外人吗?”

    “你家?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听到这里,殷忘晴便知道,这人便是如今宅子的主人,那佛像后面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这人才会故意发出声响,引诱自己出来。

    说不得手札就在这个人手中,今日已打草惊蛇,不宜多留,还好出门前蒙了块丝帕,不若等多几日便光明正大的来访。

    “既然阁下不相信,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

    辞字尚未说出口,殷忘晴的身形便消失在了月色中。

    那黑衣人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殷忘晴离去的身影。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