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Td></Td></TABLE>

    天蓬从怀里取出一棵赤红灵草,血一般的鲜艳,左手捏开那少年嘴巴,喂将进去,回头道:“不用仙子操心,此事全因天蓬而起,天蓬自然一力担当。这人有这么高的修为,那自然是冲我来的了,只是这般手段欺负小辈,实在是”

    声音沉稳,铿锵如金铁。

    嫦娥见他脸色平淡,但眉宇间隐隐约约有青气缭绕,鼻子旁两个小小的法令纹又显出殷红血色,实在是已经怒极,女儿家天资聪慧,心思灵动,既然已经先入为主猜出了杨戬身份,便于此事大体情由想出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还不知其中有怎样阴差阳错的细节,但想到这少年修为被废,实是为了自己的缘故,又若是真个动上了手,天蓬有再大的本事,天大的来历,难道还能大的过下面这两位她自己也说不出怎地,天蓬在月宫之外对她说了许多表白的话语,她非但不以为冒犯,心中还隐隐约约有些新奇期待。究其原因,无非是她自己身边从来不缺少相貌英俊、法力不凡的男修追求,那些男修一来敬仰她地位不凡,二来仰慕她天香国色,个个都是恭恭敬敬,礼遇有加,生怕言语间有一分冒犯,就从此失却了追求的机会。但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不以为意,只觉得若是委身下嫁这样的男子,一生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岂不是是无味至极天蓬这样大大方方的一番话,反而叫她青眼有加,是以此刻想到天蓬若是被周青羊与杨戬就此毙了,心中实在不忍,但若说她已经倾心于天蓬,要为了他与杨戬为敌,那更是胡扯,一来二去使不得,心想:“只好点破二哥身份,叫他二人官身相见,那时便不好再动手。”又仔细望望下面的周青羊,但见他剑眉高挑,目光如电,面庞刀削斧劈之间虽然因为用了千变泥的缘故黑黝黝的看不清楚,但料来也是一表人才,她久闻周青羊大名,一直不得相见,此刻见到,又想:“一向传言这一位手段通天,我且好生言语,莫要着恼了他。”

    于是莹莹然对杨戬做个万福,开口道:“二哥,你有天大的手段,又何必来与妹子做这些千变万化的耍子”

    杨戬一惊,猛然抬头,双目灼灼望着嫦娥星眸,开口道:“我妹子,你认出我来啦,唉,我们万年的交情,又怎么瞒得过你我问你,你怎么便与这妄人夹缠不清看的你二哥好生气苦难道我与你万年情义,月桂树下生死依托,竟尔比不上比不上这狂徒三言两语么你怎么便替他揽下这许多事”

    周青羊一惊,心想:“啊呦,二哥一向是大男子主义,怎样却做小女儿姿态,说出这样的话儿来他一向对这嫦娥礼遇有加,突然变了,岂不是叫人说他从前都是装的又说什么月桂树下生死依托,啊,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二哥一直放在心上,那也无可厚非,只是此时说出来,岂不是叫人以为挟恩图报”不由去看嫦娥,料想她必然是俏脸含煞,怒气冲冲,情急之下说不定还要与这天蓬元帅,做出什么亲密举动,气恼杨戬,那时杨戬心魔定然是一发而不可收了,心下警惕,收蓄神力,掐了诀,念了咒,使出一招“玄精八垂”的起手式,满拟嫦娥但有异动,立时便要将天蓬毙于掌下。

    哪知他抬头一看,却见嫦娥满面娇羞,似水一般的眸子定定的望着杨戬,两只手啜着衣角,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心下大定,心想:“啊,原来二哥在她心里,也是有不凡地位的,这天蓬到底是‘后来’,想要‘居上’又谈何容易还需我来敲打。”

    立时把手一扬,抹去了脸上千变泥,显出本来面目,嫦娥身旁那仙娥阿芷一直仔细看着他,见他与那少年动手,心中自然怦怦直跳为他担心,待见他击飞那少年,一颗心又是敬佩又是不忍,一边想:“啊呦,他的本事也太大了,这少年既然能擒下一方鬼帝,那自然法力不弱,可是给他这样三拳两脚的一顿打,居然就成了这样死活不知的模样,可是可是他也未免太辣手,这妄人不知天高地厚,教训一番便是,怎么便把人打成这样。”她却不知道全是因为她周青羊才摒弃仁慈,痛下毒手的。此刻周青羊去了遮挡,她凝目去看,就见夜明珠宝光映照之下,一个面如冠玉,三捋青髯,挺立剑眉,大豹子眼,通关鼻梁,方海口的英俊威武男子立在当场,整个人不由呆了。

    周青羊去了变化,径直对嫦娥行礼开口道:“太昊天周青羊,见过嫦娥仙子,哎呀,我是久闻嫂嫂这太阴界风景独具一格,诸天之内,是大大的有名,时常想来领略一番,见一见这仙凡混居的灵动之处何在,可惜一向俗事缠身,行走不便。恰好,明个儿蟠桃会,我来天庭拜会我二哥清妙源道真君,我二哥说带我来嫂嫂这里赏玩一番,所以我是欣然前来呀,至于便服易容,只是怕惊骇世人,还望嫂嫂莫要怪罪。”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清不楚,既有哥哥,又有嫂子,摆明了要叫人误会,嫦娥只听得低垂臻首,回礼道:“见过周师兄,久闻巡行化外普度十方的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那边天蓬须发皆张,望着杨戬,他带来的手下,红发的无义神王,绿发的威剑神王,一老一小是一鹰一狼,唤作“飞鹰走犬二使者”,三人正给那少年疗伤,听周青羊自报家门,初时脸上还有惊骇之色,随后却全是慨然之色。

    天蓬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你是这四个鬼东西的弟兄么怎么又是周青羊了你既然与这四人没点干系,却又凭什么来打伤我手下”

    周青羊知道他想要占住理字,哪里让步,眉头一扬道:“怎地没干系我二哥千年以前,便救过他们性命,自那以后,我等就有深交!更何况,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你等在那招摇山上喊打喊杀,嘿嘿,那可是威风的紧啦,也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尔等之手,我说的可有错天下人管天下事,我周青羊便要打抱这个不平,你敢伸手么”

    嫦娥皱眉问道:“元帅,你真个杀我太阴界无辜之人”

    天蓬不答,身上显了青红二气,化成四口杀剑,两红两青,直射躺倒昏晕一旁的四方鬼帝。

    “好大的狗胆!”

    只听得一声呵斥,半空中飞出一道白光,须臾间化成一条三头银蛟,摇头晃脑,后发先至,冲将上去,挡住四剑去路,左面一口红剑立斩它头颅,银龙把脖颈弯曲,轻巧巧的把他圈起来,吞进口中。

    右面两口青剑一口斩其后腿,一口自上而下欲破其脊背,那银龙好不利索,发一声喊,在空中首尾相接绕一圈,尾巴已经裹住一口剑来,又吸一口气,上面那剑抵不住,被吞如口中。

    最后一口红剑兀自不逃,那龙哪里罢休,飞上前爪子一按,封了四方退路,将它一把攥住,又听得“咔咔咔咔”四声脆响,银蛟化光飞回,众人看来,杨戬手中已经多了四团废铁。

    这一下惊变陡生,待一刀四剑兔起鹳落决出胜负之后,嫦娥不由蹙起眉头,对天蓬怒道:“元帅!大丈夫立身处世,当走一条堂堂正正的正道,这是我辈修真之士御政之所在,我也说了这四位先生都是好人,你怎么却就突下杀手要取他们性命”

    天蓬见她蹙眉,心中没来由一痛,道:“仙子!这二人乔庄而来,变换容貌,难道便真是为了来观光么那自然是这位杨兄要与我争持,偷偷摸上来罢了!难道这样便是大丈夫行径难道天蓬便怕了他们嘿嘿,他们变化了容貌来找我,那定然是怕搅乱了事体,难道我天蓬便是那种自己兜不住找上司的懦夫么今日战则战矣,死则死矣,天蓬丝毫不惧!但这位周道长废了我的随从,我天蓬受命于天,护持人道,杀四个鬼修又如何便要这四人抵命,看我天蓬怕是不怕!”

    此言一出,众人悚然一惊,本来只道他突下杀手,其中必有深意,却哪里想到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怕而这示狠显辣的对象,居然是周青羊与杨戬,都想:“这天蓬元帅委实是另有一番气度。”

    他剩下三个随从从后面跳出来,都道:“愿与元帅共存亡!”

    嫦娥道:“你这又是何苦!天蓬元帅!”

    天蓬却回头道:“只想着着仙子以后莫要蹙眉。”

    阿芷在旁边,脸色通红,只想:“唉,这人对宫主倒也真好。”

    那边周青羊也是暗自乍舌,心想:“这人倒也真是不凡,难道便真要因为喝了酸醋,与这么一位气度不凡的修真打生打死么”瞥眼去看杨戬,就见杨戬面色欢愉,体态安详,站立之间神定气沉,脸上却不知为何隐隐约约有愧疚之色,总之,那是去了心魔了,又想:“况且如今二哥心魔已破,其他便不足为虑,天蓬元帅尚且不怕我与二哥威名赫赫,难道我们联手,便还怕哪个威名赫赫嘛嗯,还要看二哥拿定主意。”

    他此前痛下毒手,又数次想要将天蓬元帅立毙掌下,说来总不过是因为见杨戬心魔已经深种,一个不慎就是走火入魔,生死道消。此刻见杨戬好了,那心思又有不同。

    对杨戬道:“二哥,可要治治这狂徒”

    杨戬道:“唉,此前愚兄心魔深种,居然为了些许意气之争,就要痛殴同朝官员,想来实在惭愧的紧,哪里像个神明哪里对得起灌口父老每日悼念天蓬元帅气度不凡,法力高强,来日定是我天庭一员猛将,我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谋害于他万万不可。至于这些许意气之争,不若等到蟠桃会后。”将身子转向错愕的天蓬:“不若等到蟠桃大会后,那蹴鞠与马球比赛上,做个定论,分个高下,天蓬元帅以为如何”

    天蓬望望手下,又望望杨戬,并不答话。

    周青羊道:“天蓬元帅,我二哥划下道来,你不敢接么”

    天蓬这才反应过来,知道对方这样云淡风轻的一放,那是境界上高过自己了,他是有血性的修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修真,虽不愿在嫦娥面前落了面子,但想到狼使惨烈模样,他自己一条光棍打不过能走,手下不行呀!冷哼一声道:“哼,我天蓬五岁蹴鞠,六岁能击乾而回坤,若论蹴鞠,怕的谁来只是你将我手下打成废人,我却不能让当!必须算个清楚!”

    杨戬道:“怎样便算个清楚”

    天蓬本想说:“要么治好我手下,要么杀了这四方鬼帝。”但一想到,小周天一破,还怎能治好痛失爱将的心念一起,忽然从手中取出一杆金瓜锤,挥一挥,四道金光飞起,各成土石模样奔向四方鬼帝。

    杨戬微微摇头,二郎刀又化作银蛟模样飞出。

    若论大小,土石方的大小比蛟龙为大,但修行中人,常有纳须弥为芥子的本领,凡俗的大小概念便不能通用,那蛟龙依旧吞了四道光,咬成废铁吐在地上,回到二郎神身后。

    周青羊心想:“这厮两次试探二哥的兵刃,那是为何嗯,护持人道人道,嗯,我也试探试探你吧。”

    却见天蓬对无义神王背负的狼使道:“是我无能,报不了这仇。我们走,来日再说。”

    说完又对嫦娥道:“仙子,今番良唔,天蓬幸甚,来日再见。”

    嫦娥神色复杂的望他一眼,道:“元帅请。”

    天蓬又对杨戬道:“久闻清妙源道真君法力无边,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是明日未时,还要领教真君脚法如何。”

    杨戬道:“自当全力奉陪。”

    天蓬拔脚要走,周青羊道:“太极天兜率宫太上老君有一味神丹,唤作妙道胎元丹,能就一阳之来复,合内外之玄牡,聚天之万宝,养胎之元精。神妙莫测,或许可以救一救他。”

    天蓬把脚步顿一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