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七十五章 沉醉

    闻玄看着林衍,也不知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只好一杯一杯地喝着虞山醉。万年来,闻玄喝过的酒何其多,所以对饮酒一事,闻玄自觉千杯不倒,万杯不醉。

    谁料这虞山醉竟然入口醇绵,后劲儿却极大,闻玄又是空腹喝下,不知不觉,竟将一坛酒全部灌到了肚中。

    林衍,林衍。闻玄的脸渐红,用一只手撑着额,双目微闭,口中喃喃。

    没有回音。闻玄继续叫了两声,林衍,林衍。

    嗯。良久,才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醉了。闻玄道。

    我扶你回去。那个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好,你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好听。闻玄闭着眼,笑了笑,双颊红作一团,作势就要往旁边的人身上靠过去。

    一个坚实的臂膀,闻玄用头在那臂膀上蹭了蹭,便昏睡过去。

    恍惚间,闻玄觉得自己被背在背上,就像小时候趴在父亲背上,就像当然趴在伏羲背上,可那两个都已经故去了。闻玄不由得从后面抱紧了那人,低低地呢喃,林衍,林衍,你怎么生气。那个身体似乎停顿了一下,便又开始行走。

    有一次,记不清哪一次了,我,好想抱你,嘻嘻嘻,抱你。闻玄上句不接下句地,自言自语着。

    林衍将闻玄背在背上,听着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轻语,感觉到他滚烫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耳边,他的鼻息打在自己耳畔,不由得心中一阵悸动。

    眼前就有一家客栈,林衍背着闻玄要了一间上房。小二将门打开,林衍又要了洗漱一应物品,将闻玄放在了床上。这也许是闻玄万年来第二次醉酒,上一次他醉杀了几个围攻的修士,而这一次,他醉得更加彻底,因为他不用再保护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可以完全依赖交托的人。

    小二送来了热水和毛巾,林衍用热的湿毛巾去擦林衍的脸和手,动作很轻,像是当年在荒山对待那个突如其来的婴儿一般。闻玄似乎睡的不太舒服,过一时就要翻滚,林衍帮他脱了靴子,盖上了丝被。

    闻玄沉沉地睡去,一动不动。

    林衍坐在床边儿,有些失神,当一种完全陌生的情感如此明确地出现在自己的心里,林衍也有些不知所措。

    走到窗边,月色温柔却也冰凉。

    林衍自己洗漱完毕,便在几案旁坐下,调息入睡。

    第二日清晨,微雨。

    闻玄在床上挣扎着醒来,打了个哈欠。我这是在哪儿啊?

    林衍闻声醒来,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林衍,我没事的,我一万多年都没喝过这么醉了,哈哈,不过睡得真好,完全不用担心。

    嗯。

    话说,林衍,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生气啊。

    我没有。

    没有生气吗?你是没看见,那小二看到你的脸,连话都不敢说。

    起身。

    去哪儿啊。

    常州。

    对啊,这些傀儡戏艺人会迷魂术,还说常州苏氏不会放过我们,肯定跟常州苏氏有关,咱们得去看看。而且苏静安挑动各家去挑战林氏,究竟有何用意?擒贼先擒王,我们去常州!

    是。

    那咱们怎么去啊,常州,我肯定去过,但我记不清楚具体什么地方了。林衍,你呢,你去过常州吗?

    没有。

    那我们不能用移形阵,只能走水路过去了。

    二人收拾完毕,又在客栈里用了早餐,步行到了虞州码头,还是那位船家在等生意。闻玄上去打了招呼,你怎么也还在虞州啊?

    船家道:我来了虞州,喝了几天酒,又听了几天小曲,就耽搁下来了。

    闻玄笑道:生活不错嘛!走吧,这次去常州。

    船家道:好啊,正好您二位给的银子也都花完了。

    二人船上坐罢,船家便开了船。常州码头,明早就到了,您二位在船上看看景,歇一歇,很快就到。您二位坐稳喽,咱们开船喽!

    闻玄与林衍坐在船舱内,闻玄看着林衍的脸,道:说嘛,林二公子,到底,为什么生气?

    没有。

    那我来猜一猜?

    不必。

    林二公子,我怎么觉得你的脸好像有点儿红?

    离我远点儿。

    哎,说好的,一起结伴嘛,又要我走开。好吧,我去船头唱歌去!

    见林衍盘腿调息休息,闻玄便跳到船头,与船家闲话。

    船家,你可知道那常州比起虞州如何?

    我时常跑这一带的水路,略略知道些。虞州产丝绸,茶业,常州也产丝绸茶业,本来不相冲突,可这几年,虞州太平,生意人都愿意往虞州来。常州这几年,听说时常有些修仙的人仗着自己法力高强,欺负些平民百姓,生意人啊,都不敢去了。

    那你还往常州跑?

    这不是生意嘛,又是您二位,我到了常州码头,把你们送下船,立码就调头走,哪能像在虞州那样,还敢下船喝酒听曲啊!

    很有道理,船家,明早到了,我多给你些银子。

    哟,那多谢公子啦!小老儿又有酒喝啦!

    哈哈,不谢,反正又不是我出钱,哈哈。

    和船家在外闲谈了一会儿,闻玄方才回到船舱,林衍依然在闭眼调息。闻玄坐在林衍旁边,也一模一样地调息,可坐不了一大会儿,就跳到窗外,去看风景了。

    林衍,会不会有人算好了一切,先是杀害虞州曾宗主的兄长,再以擂台诱骗曾宗主殒命,设想了下,如果曾宗主现在已死,那么虞州定然不似这般安定繁华,谁最受益?

    常州。

    对!常州苏静安,搞乱了虞州,他最为获益,杀了曾宗主兄弟,曾氏就一蹶不振了,再要与他为敌,恐怕也要几年十几年以后了。如果真是这样,这位苏宗主,打的一手好算盘啊。不过,他又是怎么杀死曾宗主兄长,又为什么要在林氏的擂台上用曾宗主的死来嫁祸于你呢?

    林氏。

    对,肯定有林氏的人与他里应外合,他们目的虽不同,却可以各取所需,设下这么大一个局,可惜啊,曾宗主没有死,这个局,就做不成。

    书客居